貴妃娘娘身邊的人。”
皇上看著她。
“朕問的是誰給你的膽子，不是你是誰的人?！?br>我看見羅姑姑被拖出去，鞋尖在地上劃出兩道灰印。
皇上轉(zhuǎn)過身，語氣輕了些。
“怕嗎？”
我搖頭。
“她鞋底有泥，披香殿沒有泥。她剛?cè)ミ^井邊?！?br>高福立刻帶人往井邊去。
半個時辰后，他們從井里撈出一只油紙包，里面是昭云殿的舊鑰匙。
皇上看著我，忽然問：“阿梨，你還記得十年前宮墻下的小哥哥嗎？”
我想了很久。
“給我糖糕的那個？”
他笑了一下。
“是?！?br>我也笑。
“你長高了。”
高福把頭埋得更低。
我不明白他們?yōu)槭裁炊疾徽f話。
第二日，宮里都知道錦妃進宮第一夜，皇上在昭云殿待到天亮。
也知道羅姑姑被送去慎刑司，出來時已經(jīng)不能走路。
沈貴妃沒有來找我。
太后來了。
她坐在昭云殿正座上，腕上的佛珠一顆一顆撥過去。
“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我抬頭。
太后看了我很久。
“模樣倒是像**。”
我高興起來。
“太后認(rèn)識我娘？”
“認(rèn)識。一個不知高低的繡娘，仗著先帝夸了幾句，就敢碰皇后鳳袍?！?br>我聽不懂高低，只聽懂她說我娘。
“我娘繡得好。”
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住。
“繡得好，就該知道什么紋樣能碰，什么命碰不得。”
沈貴妃坐在太后下首，眼里帶著笑。
“太后娘娘，錦妃妹妹心智如孩童，您別同她計較?！?br>太后冷笑。
“心智如孩童也要守宮規(guī)。皇上寵她一日，難道還能寵她一世？”
我認(rèn)真想了想。
“皇上說，會照顧我。”
殿里幾個嬤嬤互相看了一眼。
沈貴妃輕聲說：“男人哄人的話，妹妹也信？”
我點頭。
“爹說皇上不騙人?！?br>太后把佛珠摔到案上。
“姜聞自己教不好女兒，哀家替他教。來人，取針線來。”
嬤嬤端來一只繡繃，上面畫著半幅蓮花。
太后說：“一日之內(nèi)，繡完這幅蓮。繡不好，跪在殿外到天亮?！?br>我看著繡繃。
“蓮花不該用鳳羽針?！?br>沈貴妃笑了。
“妹妹又說錯了。這是太后親賜的樣子?！?br>我搖頭。
“會斷。”
太后眼神沉下來。
“那哀家偏要你繡?！?br>我拿起針，第一針就扎進了手指。
血滴在白絹上。
旁邊的嬤嬤皺眉。
“笨成這樣，也配住昭云殿?！?br>沈貴妃拿帕子掩住唇。
“妹妹慢慢繡，姐姐晚些再來看你?！?br>她們走后，宮女春棠想替我包手。
我不讓。
“血要留在這里?！?br>春棠急得快哭。
“娘娘，太后是故意難為您。您不會繡，為什么不等皇上回來？”
“我會看洞?！?br>我把那滴血抹到蓮心。
白絹上的線忽然松開一小截，露出底下原本的暗紋。
那不是蓮。
是鳳尾。
春棠捂住嘴。
“這是后服的底樣?！?br>我把繡繃翻過來，背面藏著尚衣局的舊印。印角缺了一點，是我爹年輕時用過的私印。
太后讓人拿來的，不是普通繡樣。
是我娘當(dāng)年沒繡完的鳳袍殘樣。
我抱著繡繃，忽然有點想爹。
院外有人喊：“皇上駕到?！?br>我還沒站起來，沈貴妃先一步進來。
她看見繡繃背面的舊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
“妹妹怎么把繡樣拆壞了？太后娘娘若知道，該傷心了。”
我說：“不是我拆的，是它自己開了?！?br>她走過來，伸手要拿。
“給姐姐看看?！?br>我躲開。
她的指甲刮到我手背。
春棠跪下。
“貴妃娘娘，錦妃娘**手傷了?！?br>沈貴妃看都沒看她。
“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她抬手給了春棠一巴掌。
春棠摔在地上，嘴角出了血。
我把繡繃藏到身后。
“你不能打她?！?br>沈貴妃低頭看我。
“本宮打了，你要告訴皇上嗎？”
我點頭。
她笑出聲。
“那你去告。一個傻子說的話，皇上信一次，太后可不會次次信?！?br>皇上的腳步停在門口。
沈貴妃轉(zhuǎn)身，眼里立刻有了委屈。
“皇上，臣妾只是想幫妹妹看看繡樣，妹妹護得緊，春棠還沖撞臣妾。”
春棠跪在地上，半邊臉腫著。
皇上看向我。
“阿梨，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