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光頭那種。我看著不像是買東西的，倒像是踩點的。"
"長什么樣？"
"一個矮胖，脖子上有條疤。另一個高高瘦瘦的，手上戴了好幾個金屬戒指。"
我嚼油條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們有沒有進店？"
"沒有。就在門口站了幾分鐘，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我把剩下的半根油條放在碟子里，突然沒了胃口。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劉強起來了。
他下樓穿的是那雙破拖鞋，趿拉著走到柜臺前，從抽屜里抽了兩百塊錢。
"干啥？"我問。
"加油。下午跑一趟清源，拉一批建材。"
"上次那批建材的運費結(jié)了沒有？"
"還沒。"
"那你拿什么錢加油？"
他把兩百塊錢往褲兜里一塞，回了我一句："你管那么多干啥？過兩天運費就到了。"
說完他上樓換了衣服，出了門。
我站在柜臺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走路的時候右肩比左肩低，這是常年開車養(yǎng)成的毛病。
我認識他七年了，他身上每一個**慣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他在什么時候說真話，什么時候說假話。
剛才那句"跑一趟清源拉建材"，就是假話。
因為他說的時候，右手一直在褲兜里掰手指關(guān)節(jié)。
中午的時候，超市來了兩個人。
一個矮胖，脖子上有條疤。另一個高高瘦瘦的，手上戴了好幾個金屬戒指。
和趙大姐描述的一模一樣。
矮胖的那個走到柜臺前，拿起一包煙，翻來覆去地看。
"老板娘，你男人呢？"
我的手?jǐn)R在柜臺下面，摸到了那把開箱子用的美工刀。
"不在。出去拉貨了。"
"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
矮胖的把那包煙放回架子上，回頭看了瘦高個一眼。
瘦高個沒說話，只是低頭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戒指。
矮胖的又轉(zhuǎn)過來，撐著柜臺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
"嫂子，你跟你男人說一聲。他在我們那兒還欠著五十萬呢。過了這個月再不還，就不是我們來了，是上面的人來。上面的人來了，可就不是站在這兒跟你好聲好氣說話了。"
五十萬。
這個數(shù)字像一塊磚頭砸在我腦袋上。
我愣在那里。
矮胖的直起身子，又朝店里掃了一圈。
"這個鋪子，你們的還是租的？"
"我的。"
他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五塊錢拍在柜臺上。
"那包煙我拿了。找錢不用了。"
說完，兩個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我的手從柜臺下面拿出來的時候，指甲在美工刀的塑料殼上掐出了一道白印子。
五十萬。
加上之前零零散散知道的那些，我一直以為劉強欠的外債頂多十來萬。
五十萬，我這個超市****賣三年也攢不出來。
那天晚上，劉強回來了。
他身上一股煙味和酒味，走路有點打晃。
我坐在柜臺后面，等著他。
"今天有人來找你。"
他正彎腰換鞋，動作一僵。
"誰？"
"兩個人。一個脖子上有疤，一個手上戴戒指。"
他換鞋的手慢了下來。
"說什么了？"
"說你欠他們五十萬。說這個月不還，就不是他們來了。"
他換好鞋，直起腰，咧了咧嘴，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別聽他們瞎說，哪有那么多。也就十幾萬，我下個月就還上了。"
"十幾萬你拿什么還？你上個月的運費都還沒結(jié)。"
"我有我的路子，你別操心了。"
"劉強，"我站起來，直直地看著他，"五十萬。他們當(dāng)著我的面說的。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錢？"
他的臉一下子沉下來了。
他走過來，一把把柜臺上的計算器掃到地上。
計算器摔在地磚上，電池蓋彈開了，電池滾出去老遠。
"我說了多少你就別管了，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他的聲音大得能把屋頂掀了。
我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了貨架上，一袋掛面從架子上掉下來。
他瞪了我?guī)酌腌姡缓筠D(zhuǎn)身上了樓。
我彎腰撿起計算器和電池，把電池裝回去，按了一下開關(guān)，還能用。
我把掛面放回貨架，拍了拍上面的灰。
趙大姐在隔壁肯定聽到了動靜，但她沒有過來。
我理解。
誰也不想摻和別人家的事。
我蹲在地上撿那個滾**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