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見安安？”
“我想看看，陸承柏拿我三年換來的，究竟是什么?！?br>我掛了電話。
許枝急得拍桌子：“你真讓她來？明天那么多親戚，陸家肯定把你往死里踩?！?br>我把手機收起來。
“她不來，戲怎么唱完？”
許枝盯著我：“晚晚，你是不是還有東西沒告訴我？”
我打開書房最底層的柜子。
那里放著一個舊文件袋。
袋子里是當年買房的首付款流水，和我賣掉婚前公寓的合同復印件。
許枝拿起來看，眼睛亮了一下。
“有這個就夠了？”
我說：“不夠?！?br>“還缺什么？”
我看向窗外。
陸承柏的車還停在樓下。
“缺陸琴拿走的那份原件，也缺陸承柏親口承認這場局的證據(jù)。”
許枝咬牙：“死人怎么開口？”
我拿起車鑰匙。
“他活著的時候，開過口?！?br>地下**潮氣很重。
陸承柏的車停在固定車位，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薄灰。
我打開車門，許枝跟著坐進副駕駛。
她嘴上罵得兇，真到了車里，聲音壓低了。
“你什么時候在他車里留東西了？”
“三個月前?！?br>那時陸承柏病情突然惡化。
醫(yī)生說癌細胞擴散，腦部也有多處問題，建議立刻住院。
陸承柏不肯。
他說想回家。
那晚他一個人出門，去了城南的云湖公館。
那是本市最貴的別墅區(qū)之一。
門口保安叫他陸先生，還說他是業(yè)主。
我沒有進去。
回家后，我換了他車里的行車記錄存儲卡，又在他包里和西裝內(nèi)襯里放了兩個錄音器。
后來我沒敢聽。
我怕聽見真相。
我怕我十四年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笑話。
現(xiàn)在他死了，我不用怕了。
許枝從手套箱里翻出一個小黑盒，又從車座底下摸到另一個。
“這東西還能用？”
我說：“能?！?br>我們回到家，把錄音導出來。
第一段是雜音，車門聲，咳嗽聲。
陸承柏的聲音很虛。
“若晴，我時間不多了?！?br>林若晴哭著說：“承柏，我不想要房子，我只想你活著?！?br>陸承柏說：“別說傻話。安安不能沒有保障。”
許枝氣得攥著鼠標：“這女人真會演?！?br>錄音繼續(xù)。
陸承柏說：“蘇晚會簽的。她這個人心軟，我裝得可憐一點，她不會讓我爸媽沒地方住?！?br>林若晴問：“那她以后知道了怎么辦？”
陸承柏咳了很久，才說：“知道也晚了。她簽了**，房子就是我名下財產(chǎn)。我補一份遺囑給安安，爸媽再出面壓她，她斗不過。”
我按住桌角，沒讓自己站起來。
許枝罵得嗓子都啞了：“他不是人。他連**都不如?！?br>錄音里，林若晴又問：“陸琴姐那邊可靠嗎？”
陸承柏說：“我姐比我狠。她會盯著蘇晚簽字，也會把遺囑拿走保管。等追悼會一過，爸媽去辦房子手續(xù)，再把你和安安接出來?！?br>許枝猛地看我。
“追悼會一過？他們明天就要把林若晴母子推到臺前？”
我沒有回答，繼續(xù)聽。
錄音里傳來孩子的聲音。
一個奶聲奶氣的男孩喊：“爸爸?！?br>陸承柏的聲音一下軟下來。
“安安，叫大聲點?！?br>男孩又喊：“爸爸?！?br>林若晴笑著說：“他今天還問，爸爸為什么總住在那個阿姨家。”
陸承柏說：“等爸爸死了，那套房就是安安的。以后你和媽媽住大房子?！?br>許枝抬手把音量關了。
她眼圈發(fā)紅，氣得說話發(fā)抖：“晚晚，別聽了。”
我重新打開。
最后一段里，陸琴的聲音出現(xiàn)了。
“承柏，你真舍得？蘇晚這三年把你照顧得夠可以了?！?br>陸承柏沉默片刻。
陸琴又說：“你把她婚前房賣了的錢也吞進去，真不怕她死咬？”
陸承柏說：“她愛我。”
這三個字落下，客廳靜得只剩電腦風扇聲。
陸琴笑了一聲。
“行，那我明天幫你把**準備好。爸媽那邊我也說好了，哭慘一點，跪也要跪到她前?！?br>錄音到這里結(jié)束。
許枝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我從沒這么想弄死一個人?！?br>我把錄音備份，傳到另一個地方。
許枝問：“明天你打算怎么做？”
我說：“先去追悼會。”
“然后當眾放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