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
“太早了。”
許枝不懂：“這還早？你要等他們騎到你脖子上？”
我把首付款流水裝進(jìn)包里。
“他們要先把林若晴和孩子請出來。要讓所有親戚都看見，陸家到底為了誰搶我的房?！?br>許枝盯著我看了半晌。
“晚晚，你變了?！?br>我關(guān)上文件袋。
“不是變了，是醒了?！?br>追悼會設(shè)在陸家老宅附近的宴會廳。
門口擺著陸承柏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陸琴選的，西裝革履，眉眼溫和，看起來像個從未說過謊的好丈夫。
我穿著黑色長裙走進(jìn)去時，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片。
婆婆坐在最前排，頭上綁著白布，哭得嗓子沙啞。
公公站在旁邊，見到我就沉下臉。
“你還敢來?！?br>我說：“我是他妻子。”
陸琴從人群里走出來，伸手?jǐn)r我。
“妻子？哪有妻子連夜把丈夫燒成灰的？蘇晚，今天這里都是親戚朋友，你最好別鬧?！?br>許枝站在我身后，張口就懟：“鬧的是誰？遺愿寫著不設(shè)靈堂，你們非要辦。死人都管不住你們活人的體面?！?br>陸琴瞪她：“這是陸家的事，輪不到外人說話?！?br>許枝把包往肩上一甩：“我是蘇晚娘家人，怎么不算？”
一個姨媽模樣的女人開口：“蘇晚，你也別怪你婆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誰受得了？你昨晚做得確實太絕?！?br>我看向她：“姨媽，承柏遺愿寫得清楚?！?br>姨媽嘆氣：“遺愿歸遺愿，老人總要見兒子最后一面?！?br>公公指著我臉上的印子說：“你還去驗傷？我打你兩巴掌怎么了？你害我兒子連個全尸都沒給我們看?！?br>許枝冷笑：“全尸？他是病死的，不是被蘇晚害死的。你們要真疼兒子，這三年怎么沒見你們在醫(yī)院守夜？”
婆婆像被扎到，哭聲更尖。
“我怎么沒守？我年紀(jì)大了，熬不住夜。她年輕，伺候丈夫是本分。難道還要我們兩個老的跪著伺候她？”
陸琴立刻接話：“媽，你別激動。今天是送承柏，不跟她吵。”
她轉(zhuǎn)向眾人，聲音壓得很穩(wěn)。
“我弟弟病了三年，全**媽和蘇晚撐著?，F(xiàn)在他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爸媽。我希望蘇晚能遵守承諾，把房子留給爸媽養(yǎng)老?！?br>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看我。
“她都簽了，還想反悔？”
“年輕人再嫁容易，老人沒兒子了，確實可憐?！?br>“那房子本來也是陸家的吧?！?br>許枝氣得要上前，被我拉住。
陸琴從包里拿出那份放棄**，高高舉起。
“這是蘇晚親筆簽的。各位親戚做個見證，她同意放棄承柏名下房產(chǎn)，給我爸媽養(yǎng)老?！?br>婆婆哭著點頭：“我和老陸不要錢，就要個住的地方?！?br>我問：“媽，你們現(xiàn)在住的老宅，是誰的？”
婆婆一愣。
公公立刻說：“老宅破成那樣，能住嗎？”
我又問：“姐，你名下兩套房，爸媽不能住嗎？”
陸琴臉色沉下來：“那是我家的房子。爸媽住女兒家，外人要戳脊梁骨?！?br>許枝嗤笑：“住兒媳婦出錢買的房，就沒人戳了？”
人群里有個年輕表弟低聲說：“首付不是蘇晚出的嗎？我聽承柏哥以前提過?！?br>陸琴猛地看過去：“你聽錯了?！?br>表弟馬上閉嘴。
這就是第一道裂縫。
我看見陸琴急了。
臺上的司儀拿著話筒，尷尬地站著。
陸琴不給我繼續(xù)說的機(jī)會，直接示意司儀開始。
音樂響起，屏幕上播放陸承柏生前照片。
有他大學(xué)時的，有我們婚禮上的，有他生病后我陪他在醫(yī)院散步的。
每一張我都在笑。
臺下有人抹眼淚。
婆婆哭著喊：“承柏，你看看你的老婆，她要**我們兩個老人啊?！?br>司儀請家屬上臺致辭。
陸琴扶著婆婆上去。
婆婆拿著話筒，先哭了半分鐘，才斷斷續(xù)續(xù)開口。
“我兒子命苦，娶了個狠心的老婆。他病著的時候，她把家里的錢捏得死死的。我們想給兒子買點好吃的，都要看她臉色?！?br>我站在臺下，沒有動。
婆婆繼續(xù)說：“兒子臨終前最掛念我們，他說，媽，我走了以后，那套房給你和爸養(yǎng)老。蘇晚也答應(yīng)了?？晌覂鹤觿傋?，她就變了?！?br>臺下有人朝我投來厭惡的目光。
陸琴接過話筒。
“弟妹，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