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br>陸時珩一眼認(rèn)出來：「那是晚梨保溫毯上的裝飾線?！?br>解剖室靜了一瞬。
宋秋禾立刻說：「雪谷里那么多人，接觸到同一件物品不奇怪?！?br>小陳問：「可陸先生不是說，保溫毯一直在沈小姐身上嗎？」
陸時珩臉上浮出怒意：「你什么意思？」
小陳被他盯得后退半步，仍舊把證物袋封好：「只是記錄?！?br>宋秋禾沉下臉：「小陳，你是法醫(yī)助理，不是審判官?！?br>我看著那袋金線，想起沈晚梨俯身割我臉時，保溫毯一角垂下來，貼在我肩頭。她怕我死得太快，先用毯子捂住我的嘴，讓我的喊聲散在雪里。
那根金線，是我最后一次掙扎時抓下來的。
可他們看見了，也能替她找理由。
婚禮酒店的電話又打來。
這次是陸時珩的母親周曼。
她嗓門很大，隔著手機(jī)都能刺進(jìn)解剖室：「時珩，你還要不要結(jié)婚？晚梨肚子里懷著陸家的孩子，賓客都等著敬茶。你為了一個野**耽誤吉時，像話嗎？」
陸時珩說：「媽，**發(fā)現(xiàn)地有點(diǎn)特殊?！?br>周曼立刻罵：「特殊什么？喬映寧那掃把星害晚梨凍壞了身子，害她差點(diǎn)保不住孩子。她要是死了，正好給晚梨騰位置。你趕緊回來?！?br>宋秋禾沒有反駁。
她甚至說：「時珩，你先走。后續(xù)報(bào)告我會讓人送過去。」
小陳抬頭：「宋主任，身份還沒確定，家屬不能提前離開關(guān)鍵詢問?！?br>周曼在電話里尖聲：「你算什么東西，敢攔陸家的人？」
陸時珩冷下臉：「我留下十分鐘。十分鐘后，誰也別再拿這具**耽誤我的婚禮?！?br>十分鐘。
我的死，在他那里只值十分鐘。
小陳咬了咬牙，加快檢查。他翻到我左腳踝，忽然停住。
那里有一枚舊鋼釘。
十三歲時，我為了追一個被山洪卷走的小孩，從半坡摔下來，腳踝粉碎。宋秋禾趕到醫(yī)院時，先罵我不該逞英雄，罵完坐在走廊里一夜沒動。
那枚鋼釘，是她親自簽的手術(shù)同意書。
小陳聲音發(fā)緊：「宋主任，這里有內(nèi)固定物。編號還在?！?br>宋秋禾的刀尖壓在托盤邊緣，發(fā)出刺耳一聲。
陸時珩盯著那枚鋼釘，喉嚨里擠出一句：「喬映寧腳踝也有?！?br>宋秋禾臉色發(fā)白：「北嶺受過傷的人多了。」
小陳把編號擦干凈，逐字念：「北城三院，骨科，手術(shù)號七一九二。」
宋秋禾后退半步。
那一刻，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還想從世上抓出另一個同樣有月牙燙傷，同樣有腳踝鋼釘，同樣死在三號溝的女人。
陸時珩伸手扶住解剖臺邊緣：「查?！?br>宋秋禾忽然吼他：「不用查！」
解剖室里的燈照在她臉上，她眼里的堅(jiān)硬一層層碎開，又被她用力拼回去。
她說：「喬映寧這種禍害，不會這么容易死。」
我飄在她面前，輕聲問：「媽，你到底是希望我活著，還是怕你罵錯了人？」
沒有人回答。
小陳還是去查了。
系統(tǒng)調(diào)出舊病歷時，宋秋禾站在電腦前，手指死死按住桌邊。
屏幕上出現(xiàn)我的名字。
喬映寧。
十三歲。
左踝開放性骨折，植入鋼釘編號七一九二。
小陳聲音很低：「宋主任，編號對上了?！?br>陸時珩盯著屏幕，像不認(rèn)識那三個字。
宋秋禾突然轉(zhuǎn)身，狠狠給了小陳一巴掌：「誰讓你擅自查家屬隱私？」
小陳被打偏了臉，證物袋差點(diǎn)落地。他捂著臉，眼里有火：「宋主任，這是確認(rèn)身份。**躺在臺上，身份就是第一件事。」
陸時珩的手機(jī)響個不停。
沈晚梨發(fā)來一段語音。
她哭得斷斷續(xù)續(xù)：「時珩，我肚子疼。醫(y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你回來好不好？如果那具**真的是映寧，我愿意給她磕頭?？赡銊e讓我一個人在婚禮上被人笑?！?br>陸時珩立刻攥緊手機(jī)。
宋秋禾像抓住救命繩：「你聽見了？晚梨懷著孩子。喬映寧已經(jīng)死了，活人更重要?！?br>小陳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宋主任，死者是您女兒?！?br>宋秋禾嘴唇動了幾下，吐出來的話像刀：「我沒有這種女兒。她害得晚梨差點(diǎn)死在雪谷，害時珩背了三個月罵名。她就算死，也要先把真相說清楚?！?br>我看著她。
她終于承認(rèn)**是我。
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