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珩被困在雪谷，是我把備用繩索系在腰上，爬到斷坡下給他送藥。沈晚梨裹著毯子哭，陸時珩一邊發(fā)燒一邊握著她的手，說當(dāng)年救他的人終于回來了。
我想解釋，當(dāng)年在山洪里背他出來的人是我。
沈晚梨先一步哭著說：「映寧，你別再爭了。你想要時珩，我可以讓給你?？墒蔷让氖?，不能說謊?！?br>陸時珩當(dāng)眾扇了我一巴掌。
他說：「喬映寧，你偷走別人的人生還不夠，還想偷她的恩情？」
那一巴掌比北嶺的雪更冷。
解剖室里，小陳忽然從我掌心取出一枚塑料碎片：「宋主任，死者手里攥著東西。」
那是求救哨殘片。
陸時珩的眼神變了。
宋秋禾看了一眼，說：「普通戶外用品?！?br>小陳把碎片放進(jìn)證物袋：「里面有泥沙，還有透明膠的痕跡。像被人堵過。」
陸時珩沉默片刻，拿出手機(jī)。
我以為他終于想起了我。
他撥通電話，聲音放柔：「晚梨，你別怕。**不是她。就算是，也和你沒關(guān)系。」
我的母親站在旁邊，沒有糾正他半句。
酒店宴會廳里，沈晚梨穿著婚紗坐在化妝鏡前。
陸時珩開著免提，宋秋禾也聽見了她輕輕的哭聲。
「時珩，賓客都在問你什么時候回來。是不是映寧又惹麻煩了？她真的太恨我了。她要是知道我們結(jié)婚，一定不會放過我?！?br>陸時珩立刻說：「她不敢?！?br>沈晚梨抽了一下鼻子：「我不是怕她傷我。我是怕宋阿姨難過。映寧再怎么錯，也是她親生女兒?！?br>宋秋禾的表情軟了。
她摘下一只手套，接過電話：「晚梨，你安心等著。阿姨早就當(dāng)喬映寧死在外面了。你今天嫁進(jìn)陸家，也是嫁進(jìn)我宋家的門?！?br>我聽見這句話，忽然想笑。
我真的死在外面了。
她卻只怕沈晚梨委屈。
小陳低頭查看我耳后的皮膚，聲音很輕：「宋主任，死者耳后有一塊舊燙傷。」
宋秋禾拿著手機(jī)的手一頓。
我七歲那年，把她熬夜忘在爐上的藥鍋端下來，耳后被濺出的藥汁燙了一塊月牙形的疤。那天她抱著我跑去醫(yī)院，難得紅著眼罵我蠢。
后來她每次給我扎頭發(fā)，都會避開那塊疤。
小陳把燈調(diào)亮：「形狀挺特殊。」
宋秋禾盯了兩秒，快速移開視線：「凍傷造成的變色，別亂認(rèn)?！?br>陸時珩也看見了。
他握著手機(jī)，語氣發(fā)硬：「喬映寧耳后也有一塊?！?br>沈晚梨在電話那頭立刻哭出聲：「時珩，你是不是懷疑我？你忘了嗎，她逃走的時候戴著我的圍巾，手里還拿著求生包。她那么會偽裝，誰知道她會不會故意把東西丟在**身上，想讓你們誤會我？」
陸時珩馬上安撫：「我沒有懷疑你?！?br>宋秋禾把手機(jī)還給他：「繼續(xù)驗(yàn)。**身份以骨骼和牙齒為準(zhǔn)。一個疤說明不了什么。」
小陳沒再說話。
我看見他把那處燙傷拍了三張照片，又偷偷看了我母親一眼。
他是個剛?cè)胄械哪贻p人，還不知道有些人不是看不出真相，只是不想看。
宋秋禾開始解剖胸腹。
刀落下時，我沒有疼痛，只覺得荒唐。活著的時候，我最怕她拿這種刀。小時候她把手術(shù)刀模型放在書桌上，我碰一下，她就說：「喬映寧，別碰你不懂的東西?！?br>后來我真的懂了很多東西。
我懂北嶺的雪線，懂繩結(jié)，懂失溫急救，懂怎么在夜里聽風(fēng)判斷雪坡會不會塌。
她一次也沒來過我的營地。
小陳記錄：「死者肺部有大量冰水和泥沙，符合窒息死亡。胃里沒有食物，死亡前應(yīng)經(jīng)歷長時間饑寒?！?br>陸時珩的臉色難看了一點(diǎn)。
他低聲問：「會不會是她被困后沒等到救援？」
宋秋禾冷笑：「她要是真被困，為什么不求救？當(dāng)時救援隊(duì)搜了三天，所有人喊破嗓子。她不出來，只能說明她不在那兒。」
我飄到她面前，幾乎貼著她的眼睛。
媽，我就在三號溝下方的雪洞里。
我聽見了救援隊(duì)的喊聲。
可沈晚梨砸斷了我的腿，堵住了求救哨，還把我的紅色腕帶割走。她穿著我的腕帶被陸時珩抱上救援車，所有人都以為她才是被困最久的那一個。
小陳從我肩背上取下一小撮纖維：「這里有金色線頭，和普通沖鋒衣材質(zh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