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遠(yuǎn)科技集團首席***一職。工作已交接完畢?！?br>點擊發(fā)送。
然后合上電腦，開始收拾東西。
六年，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個保溫杯，幾本專業(yè)書，一支母親送的萬寶龍鋼筆。
還有一個相框。
里面是我和母親的合影，碩士畢業(yè)典禮那天拍的。
她摟著我的肩，笑得很燦爛。
我當(dāng)時對她說：“媽，我一定回來幫你和爸把鴻遠(yuǎn)做成一流的科技集團?！?br>她說：“好，我女兒最棒了?！?br>我把相框放進紙箱最底層。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父親。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等到鈴聲快要斷掉的最后一秒才接。
“喂?！?br>“你搞什么名堂？”父親的聲音充滿了不悅，“讓阿姨給你留了飯，馬上回來?！?br>“七點半，不許遲到。”
沒有問我怎么了。沒有問我還好嗎。
只有命令。
“爸，我不回去了?！?br>“辭職信已經(jīng)發(fā)了。明天開始，我不會再來公司?！?br>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他的聲音拔高了。
“顧念！你在跟我耍什么脾氣？！”
“就為了那點股份，連班都不上了？！”
“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我把手機拿遠(yuǎn)了一些，等那陣聲浪過去。
“爸，我沒耍脾氣。我想清楚了?！?br>“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我不要了。按公司實際凈資產(chǎn)折現(xiàn)給我?！?br>“辭職補償按勞動法走?！?br>“該是我的，一分不少。不是我的，一分不要?！?br>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再開口時，他的語氣軟了一點。
“小念，別沖動。股份可以再商量，給你加到百分之二十，行不行？”
我笑了一聲。
“爸，百分之八十八和百分之十二，還是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二十，對我沒區(qū)別?！?br>“區(qū)別只在于，在您心里，我和哥哥的分量差多少?！?br>“現(xiàn)在我看清了?！?br>“錢，盡快打我卡上。”
“掛了。”
我按下掛斷鍵。
關(guān)機。
整個世界安靜了。
04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在鴻遠(yuǎn)大廈門口。
周一早高峰，人流密集。
幾個同事看到我的樣子，露出明顯的錯愕，但沒人敢問。
我朝他們點點頭，徑直進了電梯。
人事部。
HR總監(jiān)方姐從抽屜里拿出文件，遞給我。
“小念，真想好了？”
“想好了。”
我翻到最后一頁，簽名。
字跡穩(wěn)當(dāng)，沒有抖。
“補償金和上月工資，三個工作日到賬?！狈浇泐D了頓，“你父親那邊，我匯報過了?！?br>“嗯。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折現(xiàn)呢？”
方姐的表情僵了一下。
“顧董的意思是，按去年審計報告上的凈資產(chǎn)核算。具體數(shù)字財務(wù)還在算。”
我看著她。
“去年年底集團賬面凈資產(chǎn)多少，方姐你清楚，我也清楚?！?br>“那份審計報告是怎么做出來的，你比我更清楚?！?br>“我要的是實際價值的百分之十二，不是美化后的賬面價值?！?br>方姐額頭滲出了汗。
“小念，你別為難我……”
“我不為難你?！蔽掖驍嗨?，“轉(zhuǎn)告顧董，我要按第三方評估的實際價值折現(xiàn)?！?br>“他不同意，我的律師會申請強制審計?！?br>“到那時候，就不只是股份的事了?！?br>方姐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匯報?！?br>我轉(zhuǎn)身離開人事部。
走廊里已經(jīng)有了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顧總監(jiān)真辭了。”
“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股權(quán)那事唄。百分之八十八給大少爺，才給她百分之十二，誰不寒心。”
“這幾年的業(yè)績大半是她撐的，這也太……”
“噓，小聲點?！?br>我沒有停，直接朝董事長辦公室走。
門虛掩著。
里面?zhèn)鱽眍櫝械穆曇簟?br>“爸，她真走了，前海那個項目誰來管?。课乙豢茨切┘夹g(shù)文檔腦子就炸?！?br>父親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讓技術(shù)部的老周先頂著，回頭再招人。”
“可是投資方那邊只認(rèn)她啊……”
“那就讓他們改認(rèn)你！你是副董事長，他們敢不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