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
"你——你考了第三？！"
"不可能。"
我一把搶過榜單，從頭看到尾。
顧閑——策論甲上——評語：一語中的，直指本源，大道至簡，非庸才所能及。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蕭承站在旁邊，一臉驕傲，像是他自己考了第三一樣。
"我就說，師父是藏拙。"
"我沒藏拙。"
"師父總說自己沒藏拙，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藏拙。"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法反駁這個邏輯。
因為這個邏輯本身，就沒有邏輯。
當天晚上，消息傳進了宮里。
皇帝陛下放下奏折，笑了一聲："看見沒，朕十六年前就說了，這孩子不簡單。"
司空明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那份考卷評分表——上面有一行他親手寫的批注。
"此卷僅一句話，然字字珠璣，余者千言萬語，皆不及也。"
司空明閉了閉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么會寫這個評語。
大概是那個"眠"字形的口水印，讓他恍惚間想起了十六年前那場抓周禮。
他搖了搖頭，總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
他猜對了。
第二章
國子監(jiān)的第一堂課，是經(jīng)史。
授課的先生姓陳，名道年，五十多歲，是國子監(jiān)里最嚴厲的夫子，外號"陳**"。
據(jù)說他講課的時候，前排的學生連眨眼的頻率都不敢太高。
我坐在最后一排。
蕭承坐在我旁邊。
陳道年站在***，手里拿著一卷竹簡，面無表情地掃視全場。
"今日講《春秋》。翻到第三卷，鄭伯克段于鄢。"
全場翻書的聲音嘩啦啦響成一片。
我把書翻開，豎起來擋在面前，頭往下一埋。
蕭承瞥了我一眼，也把書豎起來。
陳道年開始講課。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念經(jīng)。
這種聲音有一種神奇的催眠效果。
大約一炷香后，我的腦袋往前一栽，磕在書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前排幾個學生回頭看了一眼。
趙延年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嘴角微微一撇。
陳道年停下講課，目光越過層層人頭，精準地鎖定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那位——"
蕭承立刻坐直了身子。
"——我說的是他旁邊那個。"
我的腦袋從書上彈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銀線。
"站起來，"陳道年的聲音冷得結(jié)霜，"回答問題。鄭莊公為何要縱容共叔段？"
全場的目光集中過來。
趙延年轉(zhuǎn)過身，折扇在手心輕輕一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鄭莊公是誰？
共叔段又是誰？
蕭承在底下瘋狂用手指戳我的腰。
我低頭瞥了一眼他推過來的書，上面有一行字被他用指甲掐出了印子："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深吸一口氣。
"先生，我覺得——"
陳道年挑眉："嗯？"
"鄭莊公之所以縱容共叔段，"我的嘴比腦子快了一步，"就跟我爹看我抓周抱枕頭一樣。"
全場鴉雀無聲。
陳道年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jié)。
"你什么意思？"
"小錯不糾，等到大了再收拾，一次到位，"我頓了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反正橫豎都是要教訓的，不如等他蹦得最高的時候再動手，省得來來回回折騰。"
我說完，自己心里也慌了。
這說的什么鬼？
讓我再想想——
但是來不及了。
陳道年的表情變了。
先是驚訝，然后是沉思，最后——他居然點了點頭。
"說法粗鄙，但道理不差。坐下吧。"
我坐下的一瞬間，腿都軟了。
趙延年的折扇停在半空，半天沒合上。
蕭承在旁邊飛速記錄，小本子上多了一行："教訓人要一次到位，不要來回折騰。"
我想把那個本子搶過來燒了。
下課后，我飛速往外走，想找個角落再補一覺。
沒走出三步，被人攔住了。
趙延年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折扇輕搖，身后跟著四五個錦衣少年。
"顧閑，"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策論第三的顧公子，剛才在課上的回答，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承讓。"
"不過我有個問題，"他收起折扇，指著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