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分不清輕重。明子把爸**棺材本都掏出來了，你連自己店里的錢都不舍得？"
門外走廊上有人經(jīng)過，腳步聲停了一下又走了。隔壁床位的簾子后面?zhèn)鱽韷旱偷母`竊私語。
我坐在病床上，四面都是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天花板。
"媽，我回頭跟陳明商量。"
"商量什么？你就痛快點行不行？"
陳明這時候推門進(jìn)來了。看見氣氛不對，先沖**使了個眼色，然后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背。
"媽，您別急。晚晚，媽是心疼你，說話急了點。錢的事我來安排，你安心養(yǎng)病就好。"
趙玉蘭哼了一聲，沒再說。但她走之前，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欠了這一家子的。
陳明送**下樓，走了大概半小時。
這半小時里，我做了一件事。
我下床走到他掛在墻上的外套邊，翻了翻口袋。左邊口袋是車鑰匙和一包煙，右邊口袋有一張折成四折的收據(jù)。
省城優(yōu)品商廈，消費項目：女士大衣一件，金額六千八百元。
消費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我住院的第二天。
我**大衣。我住院穿的是病號服。
我把收據(jù)原樣折好，放回口袋。
下床的時候我順手理了理袖口。做服裝生意的人，手指碰到布料會習(xí)慣性地摸一下針腳走線。
那件外套內(nèi)襯的走線很糙。陳明買衣服從來不看做工。
第六天，我做了骨髓穿刺檢查。
這是骨髓采集前的預(yù)備步驟，穿刺針從后髂骨刺進(jìn)去，抽一管骨髓液送檢。
疼。局部**只管了一半，穿刺的時候我整個人縮成一團，指甲掐進(jìn)掌心。
陳明站在旁邊，一只手按著我的肩膀，嘴里不停說："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是看著我的臉，是盯著那管從我身體里抽出來的暗紅色液體。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終于到手的貨品。
做完穿刺回到病房，我趴在床上不能動，腰上貼著紗布。陳明去給我辦后續(xù)手續(xù)，病房里只剩我一個人。
手機響了，是林潔。
"蘇晚，出事了。"
"說。"
"今天上午來了一個女的，說是陳明介紹來的，要談服裝店轉(zhuǎn)讓的事。"
我趴著沒動，但手指攥住了枕頭角。
"轉(zhuǎn)讓？"
"她說陳明跟她談好了，你的店面、貨品，打包轉(zhuǎn)讓。價格她報了個數(shù)，十二萬。蘇晚，你那個店光裝修就花了八萬，更別說貨品和客源。"
"我沒有要轉(zhuǎn)讓。"
"我也是這么跟她說的。那個女的還挺橫，說既然老板娘住院了，店又沒人管，不如趁早處理了，免得拖著賠錢。"
"你怎么說的？"
"我說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她罵了幾句才走。蘇晚，你是不是該跟陳明問清楚？"
我沉默了幾秒鐘。
"先別問他。你把今天的事情經(jīng)過寫下來，發(fā)短信給我。時間、對方長相、穿著、說了什么話，越詳細(xì)越好。"
"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還不確定。先幫我守著店，誰來都不轉(zhuǎn)讓，哪怕他拿著我的***來都不行。"
掛了電話，我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后腰的穿刺點還在隱隱發(fā)疼，但那種疼比不上另一種。
他在背著我賣我的店。
那是我從二十平米的檔口一點一點做起來的，七年了。每一匹布的觸感、每一個款式的版型、每一個回頭客的名字，都刻在我的手指上。
他在用我的骨髓救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同時把我辛苦七年攢下的一切變現(xiàn)。
我不知道那管暗紅色的液體會被送到哪里去，但我開始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瞞我一件事，就一定不止一件。
晚上陳明回來了，帶了一盒草莓。
"穿刺的地方還疼嗎？"
"好多了。"
"結(jié)果要三天才能出來。醫(yī)生說你的指標(biāo)不錯，采集應(yīng)該沒問題。"
"陳明，今天有人去店里談轉(zhuǎn)讓的事。"
他切草莓的動作停了一瞬。刀尖按在砧板上沒抬起來。
"誰跟你說的？"
"林潔打電話告訴我的。"
"哦，那個。"他把切好的草莓放到我面前，"是我一個客戶的老婆，在找門面做生意，隨便問問的，沒談什么。你別放在心上。"
"她說你們談好了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