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獎結果公布的前三天，顧澤拷走了我電腦里所有的實驗數(shù)據(jù)。
"署名讓給蘇瑤吧，反正你以后有的是機會。"
"蘇瑤為了評職稱準備了大半年，這是她留在學校唯一的機會，你就幫她這一次。"
話音落地，那點被關心的假象碎了一地。
原來他把我三年的研究成果拷給了他的初戀，不是什么手誤，是蓄謀已久。
我盯著他手里攥著的那只存儲盤，聲音很輕。"不行。"
"可是蘇瑤需要這篇論文！"
這句話從他嘴里蹦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聽出哪里不對。
顧澤大概覺得語氣太硬了，嘆了口氣往后靠了靠。
"你手里還有別的課題，不差這一個成果。回頭再寫一篇就行了。"
"知微，你聽話。你要是不答應，那些照片我真不介意發(fā)到全校的公共郵箱里。"
他敢。
顧澤這個人，為了蘇瑤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但他不知道，那份拷走的數(shù)據(jù)我動過手腳。
核心公式最后一步推導里埋了一個致命的邏輯錯誤，足夠讓蘇瑤在全世界最頂尖的專家面前徹底翻車。
見我不接話，顧澤把存儲盤一塞口袋，開始數(shù)落我。
"你以為我愿意開這個口？是蘇瑤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她在外面漂了好幾年，好不容易回來，發(fā)不了論文就得走人。你忍心看著？"
他話越說越多，語氣從懇求變成了質問。
我把手里的記錄本放在實驗臺上，和旁邊的試管架對齊。"顧澤，你別把人當傻子。"
"蘇瑤什么水平，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實驗室里只剩下通風柜的低鳴聲。
顧澤磨了磨后槽牙。"你又來了。你是不是見不得人家好？"
"蘇瑤回來半年，你處處挑她毛病。有意思嗎？"
"你再這樣鬧，這婚不用結了。"
只要一提蘇瑤，顧澤就拿婚事壓我。
只要事關蘇瑤，錯的永遠是我。
"好。不結了。"
顧澤正往口袋里揣手機，手停在半空。
他沒想到我接得這么干脆，嘴唇動了兩下才反應過來。
"林知微，你分不清好歹。"
"蘇瑤為了這次評審忙了多久？我為了你們倆的關系中間協(xié)調了多少回？你知道嗎？"
我合上記錄本。"辛苦你了。"
"但這個署名，我不讓。誰來說都一樣。"
顧澤剛要拍桌子，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上面閃著"瑤瑤"兩個字，后面帶一顆紅心。
顧澤臉色變了變，含糊地解釋。"她自己設的備注。小姑娘嘛，幼稚。"
又是這句話。
我看了一眼實驗臺角落那只粉色的馬克杯。杯身上用記號筆寫著"蘇瑤專用"四個字。上個月她直接放在我實驗室的，我扔過兩回，第三回她又放了回來。
顧澤每次都護著她。
"不就一個杯子，你至于嗎？"
"你一個做科研的人，跟人爭這種小事？"
只要事關蘇瑤，在顧澤眼里我就是在無理取鬧。
這半年來，我咽下去的委屈一樁一件，全被他說成是我心眼小。
他接起電話，聲音立刻換了個調。"怎么了？瑤瑤。"
和一秒鐘前跟我說話時完全是兩個人。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顧澤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
"行，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拔腿就走。到門口丟下一句話。
"蘇瑤那邊課件出了問題，我過去幫她改改。"
"署名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別逼我把那些照片發(fā)出去。"
他擰開門把手停了一下，回頭看我一眼。"三天后就是峰會，你自己掂量。"
門帶上了。實驗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儀器的嗡嗡聲。
我站在原地，把臺面上歪了一厘米的記錄本推正。
三年。花了三年做出來的東西，被他拷進一只存儲盤，轉手送給了他的初戀。
手機亮了。
陸衍發(fā)來一條消息。
"組委會催你第三遍了?；貓?zhí)截止明天下午。你到底去不去？"
我看了看，沒有回復。
鎖好實驗室出來，已經(jīng)快十點了。路燈底下只剩自己的影子。
推開家門，客廳亮著燈，有笑聲傳出來。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
蘇瑤坐在沙發(fā)上，穿著我的家居服。腿上蓋著我的毯子，手里拿著電視遙控器。
她抬頭沖我笑了一下。
"知微姐，你回來啦？"
我沒理蘇瑤，徑直走向臥室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