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沒說話，低頭扒飯。
我看著面前那碗湯，碗底沉著一小段蘭花的莖，白**嫩的，煮得透爛。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鮮。
真的鮮。
三年的心血，味道是不一樣的。
我把碗放下了，一口就夠了。
站起來進了臥室。
婆婆在后面說："怎么又不吃了？這丫頭越來越矯情了。"
我老公說了句什么，沒聽清，大概是"別管她"之類的話。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湯勺碰砂鍋的聲音。他們還在喝。
02 爆發(fā)
我嫁進趙家三年了，這種事不是頭一回。
說實話，我婆婆這個人不算壞，不**不罵人，逢年過節(jié)該買的也買。
但她心里沒有我。
她心里有誰呢？
有大姑姐趙雅婷。
大姑姐嫁在同一個區(qū)，開車十五分鐘就到，隔三差五回來。
每次回來，我婆婆恨不得把家搬空了給她帶走。
我買的水果、我買的零食、我花店里帶回來的鮮切花，只要進了這個家的門，那就是"大家的"，想給誰給誰。
我跟我老公說過。
他每次就一句話："那是我姐，又不是外人。"
問題不是外不外人的事。
問題是你拿我的東西之前能不能問我一聲？
哪怕你就說一句：這個你還要不要，不要給你姐帶點。
就這么簡單一句話，很難嗎？
我老公說："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不是嫁進來的媳婦，是他們家免費的供貨渠道。
我記得去年秋天，有個客戶訂了一批白玫瑰，多做了二十支，我?guī)Щ丶也辶藘善?，放在客廳和臥室。
第二天我起來，客廳那瓶沒了。
我問婆婆，她說："你姐昨天過來看了喜歡，我給她拿走了，她家正好缺瓶花。"
缺瓶花？
那是我從花市進的厄瓜多爾白玫瑰，一支進價八塊錢，二十支就是一百六。
我說那花是我花店的貨。
她說："你都拿回家了還算什么貨？插家里就是家里的，我給你姐又怎么了？"
我氣得在臥室里坐了一個小時。
但我能說什么？
我說"那是我的東西你別動"，他們?nèi)視X得我小氣。他們覺得我開花店，花就跟白撿的似的，不值錢。
我老公晚上回來我提了一句，他正刷短視頻，頭都沒抬："幾支花的事兒，至于嘛。"
至于。
就是至于。
但他永遠不會覺得至于。
今天這盆蘭花也一樣。
在他們眼里那就是一盆草，值個幾十塊頂天了。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種。
他們不知道那株苗是我三年前從老師那里接手的，當時就花了將近一萬塊。
他們更不知道，這個品種的成株開花，在圈子里意味著什么。
但我沒法跟他們解釋。
解釋了他們也不信。
我老公上次看我給蘭花換植料，蹲在陽臺上小半天，他路過的時候說了句："你要是把伺候這些花的勁頭拿來好好工作，咱們也不至于到現(xiàn)在還擠在我爸媽這兒。"
好好工作。
我那個花店一個月流水兩三萬，刨掉成本和房租，能掙七八千。
不多，但也不少了。
至少比他那個月薪八千的工作，不差到哪兒去。
但在趙家人嘴里，我開花店就叫"不正經(jīng)"，就叫"折騰"。
他們覺得女人就該找個穩(wěn)定的班上著，每個月按時交生活費，別搞那些有的沒的。
我婆婆說過不止一次："你看你大姑姐，在銀行柜臺坐著，多穩(wěn)當。你呢？天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也不知道能干幾年。"
大姑姐穩(wěn)當。
大姑姐穩(wěn)當?shù)妹總€月找婆婆要錢補貼家用，我公婆貼了多少進去我不說，反正我嫁過來三年，家里沒添過一件像樣的家具。
我不是沒出過錢。
每個月生活費兩千五，水電氣全算在里面，我一分不少地交。
逢年過節(jié)給公婆買東西，婆婆過生日我買了一條金項鏈，兩千三。
大姑姐生孩子我包了兩千紅包。
我媽說你別太大方了，他們不一定領你的情。
我說我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該花的還是花了。
可人心是不長秤的。
你花了多少他們不記得，你沒花的那一次他們記得清清楚楚。
我婆婆到現(xiàn)在還念叨去年中秋我沒買月餅的事。
那個月我花店剛裝修完，手頭緊，我跟我老公說了，他說行他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