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安靜下來。
陸承硯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她不知道我結(jié)婚了。"
我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
"她以為她是我的初戀，等她畢業(yè)，我們就結(jié)婚。"
他轉(zhuǎn)過來看我，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你在她面前不要暴露我們的關(guān)系。她只陪我走這一段路，等她畢業(yè)，我會跟她分開?；槎Y照辦，我的后半生還是和你過。"
"那我算什么？"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你是我妻子。"他說，語氣平平的，"名分在你這里，你有什么不滿足的？"
"陸承硯，我們離婚。"
他擰了一下眉。
"晚晴，你是成年人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最近的航班在五天后。我讓人幫你訂好酒店，這幾天你住外面。"
他說完，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門在我面前合上。
我低頭，打開手機，退掉了回京北的機票。
重新訂了一張五天后的票，目的地不是京北，是S城。
我為陸承硯擱置了三年的設(shè)計學(xué)院面試通知，還躺在郵箱里沒點開。
然后我給大學(xué)時最要好的學(xué)姐發(fā)了條消息："幫我找個靠譜的律師，要快。"

搬進(jìn)酒店的第二天，我接到一個京北的電話。
"晚晴，你結(jié)婚紀(jì)念日快樂呀！承硯有沒有給你準(zhǔn)備驚喜？"
是李婉茹，陸承硯的表姐，也是我們這段婚姻里為數(shù)不多知道內(nèi)情的人。
"婉茹姐。"
"怎么啦？聲音這么?。?
我沒說話。
"你是不是感冒了？承硯那個木頭，是不是又忘了紀(jì)念日？我打電話罵他……"
"婉茹姐。"我打斷她，"你知道溫若兮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手指收緊。
"你知道？"
"晚晴，這事……承硯他讓我先瞞著你。"她聲音低下來，"他說就是***找了個搭伙過日子的，沒什么感情，你別放在心上。"
"搭伙過日子。"
我重復(fù)了一遍這五個字。
"她穿著我送他的衣服，住在他的公寓里，管他叫男朋友。他讓我在她面前裝陌生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們家所有人都知道？"
"……就我和承硯媽。"
我掛了電話。
翻開和陸承硯媽**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是上周。
她發(fā)來一條語音："晚晴，承硯說你最近工作忙，媽給你寄了點燕窩，記得吃。"
我關(guān)掉手機，在床上躺了很久。
天花板上水漬的形狀像一只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看。
原來從頭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個人。

第三天，我發(fā)了一夜的高燒。
退燒藥吃了兩片沒用，整個人燒得意識模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幾點了，房門被人推開。
一只手貼上我的額頭，溫度很涼。
"怎么燒成這樣。"
是陸承硯的聲音。
我努力睜眼，看不清他的臉。
他把我扶起來，喂了水，又替我換了額頭上的濕毛巾。
動作很輕，和從前每一次我生病時一樣。
我迷迷糊糊地想，也許他還是在意我的。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陸承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下一片烏青。
他看見我睜眼，伸手試了試我的額頭。
"退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疼得發(fā)不出聲。
他站起來，把水杯放到床頭。
"若兮昨晚非要讓我過來看你，怕你一個人在酒店出事。我哄了她半天才同意我來。"
我愣住。
"你好了我就放心了。她一個人在家，我得回去。"
他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退燒藥在桌上，自己按時吃。"
門關(guān)上了。
我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原來不是他在意我，是溫若兮大方放行。
手機亮了一下，是溫若兮在陸承硯的朋友圈底下留了一條評論。
他發(fā)了一張H城的雨景圖，配文是"雨季"。
她的評論寫著："早點回來，我燉了湯。"
底下一排共同好友點贊。
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是他從我酒店房間出去的時候。

**天，我退了燒，出門去找一趟中國大使館，準(zhǔn)備補辦一些證件。
H城老城區(qū)的巷子很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濕滑。
我低著頭看手機地圖，身后突然有人猛地拽住我的包帶。
整個人踉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