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金針被砸 玉佩現(xiàn)世
晚飯過后，陳家客廳里只剩電視機的聲音和瓜子殼碎裂的動靜。
婆婆王翠蘭占著沙發(fā)正中間，腿翹得老高，瓜子殼丟了一茶幾。陳浩窩在另一頭刷手機，屏幕上那個聊天框的頭像是個年輕女人，不是我的。公公陳德發(fā)在陽臺上擺弄他的蘭花，對客廳里的一切充耳不聞。
只有我蹲在廚房角落的地磚上，用一小塊絨布，一根一根地擦拭金針。
這套針是師父去世前親手交到我手上的，一共九根，粗細不一，從我十二歲學藝那年就跟著我。師父說過，只要針還在，手藝就丟不了。嫁進陳家三年，什么苦都能咽，什么氣都能吞，但這九根針，是我的命。
小姑子陳婷從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朝我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很低。
"嫂子，趕緊收起來，我媽往這邊走了。"
我沒理她。
王翠蘭一天罵我八回，多聽一次少聽一次，沒什么分別。
我剛把最后一根針擦干凈，準備放回那只紫檀木盒。
一只手伸過來，一把把盒子奪走了。
"又在擺弄這些破爛？"
王翠蘭站在廚房門口，把木盒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遍，嘴角往下一撇。
"楚顏，你嫁進我們陳家三年了，一分錢沒往家里拿過。天天就抱著幾根鐵絲當**子。你當陳家是收容所？"
她晃了晃盒子，像在掂量一件廢品的分量。
"你看看人家婉晴，人家自己開著公司，隔三差五給你公公婆婆買補品。你呢？你給這個家貢獻過什么？"
"媽，那是師父留給我的。"
"什么師父。"
王翠蘭一巴掌拍在門框上，聲音陡然拔高。
"一個山溝溝里出來的丫頭，能有什么師父？你師父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沒把你教成個有出息的人？"
"那些針，我有用。"
"有什么用？治?。磕氵B個正經(jīng)執(zhí)照都沒有，誰讓你治病了？"
她把盒子舉過頭頂。
我伸出手。
來不及了。
木盒被狠狠砸在地磚上?？坻i崩開，九根金針散落一地，細小的金屬碰撞聲在廚房里清脆地響了一連串。
盒子內(nèi)側(cè)的夾層也裂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翠綠玉佩從裂縫里滑出來，在瓷磚上轉(zhuǎn)了兩圈，停住了。
我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撿。
手很穩(wěn)，心也穩(wěn)。
客廳傳來陳浩的聲音，煩得不行。
"媽，你能不能小聲點？吵死了。"
他沒問發(fā)生了什么。他不關(guān)心。
王翠蘭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剛完成一樁大事。
"把你那些破破爛爛全扔了。從明天開始，早上五點起來做飯，上午收拾屋子洗衣服，下午拖地擦窗戶，晚上把三個衛(wèi)生間刷干凈。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這就對了。我們陳家不養(yǎng)閑人。"
她轉(zhuǎn)身回了客廳，瓜子嗑得更響了。
陳婷站在角落里，嘴張了一下又合上，最后一聲不吭地回了自己房間。
公公陳德發(fā)在陽臺上澆花的手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澆。
我把九根針一根不少地撿回來，用衣角把灰擦掉，仔細地裹進手帕里。然后彎腰撿起那塊玉佩。
玉上刻著一個篆體的字。
王翠蘭不認識，陳浩不認識，陳家上上下下沒有人知道這個字是什么意思。
我把玉佩揣進貼身的口袋。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了。
我打開手機，翻出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消息記錄里全是對方發(fā)過來的，最近一條是今天下午。
"先生的病又重了。這是第三次請求了。您什么時候方便回來看一看？實在走投無路才敢反復打擾。"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關(guān)掉屏幕，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02 蘇婉晴登門 暗藏機鋒
第二天凌晨四點五十，鬧鐘還沒響，我就已經(jīng)站在了廚房里。
小米粥要文火熬夠四十分鐘才能出膠，雞蛋羹要拿保鮮膜封住碗口蒸才不會起蜂窩。涼拌黃瓜的刀工要講究，切絲不能切片，蒜泥要現(xiàn)拍的才有味。
這些規(guī)矩不是王翠蘭教的，是我自己從小在師父身邊學的。師父說，醫(yī)者要懂食性，不懂吃的人治不好病。
六點半，四菜一粥擺上桌。
王翠蘭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什么都沒說。陳浩夾了一筷子雞蛋羹，低頭看手機。公公陳德發(fā)嚼了幾口涼拌黃瓜，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