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低頭看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要房子的一半，還要孩子撫養(yǎng)權？”
“房子婚后還貸，有我的份。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會爭?！?br>“你憑什么爭？你工作不穩(wěn)定，娘家也幫不上忙。”
我說：“你昨晚拒絕給我叫救護車。”
“我說了，我以為你裝的。”
“這句話你可以留到法庭上說?！?br>陳明舟看向許知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教她的？”
許知意笑了笑。
“陳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讓一個女人死心，靠的是你們?nèi)业谋臼??！?br>陳明舟把花抓起來扔進垃圾桶。
“林晚，離婚可以。孩子別想帶走。還有那些賬，你別想訛我家?！?br>我問：“陳明海借的八萬，也算訛？”
他眼神閃了閃。
“那是大哥周轉?！?br>“陳倩孩子補習班兩萬四，也算訛？”
“你當舅**出點錢怎么了？”
“**體檢和藥費一萬九，也算訛？”
“我爸媽也是**媽?！?br>我點頭。
“行。我會逐條**。”
陳明舟冷笑。
“你有這個錢請律師？”
病房門又被敲響。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拎著文件袋，態(tài)度很客氣。
“林女士，您要的資料送到了。”
陳明舟回頭。
男人看見他，禮貌點頭。
“陳先生。”
陳明舟皺眉。
“你認識我？”
男人笑了一下。
“昨天酒樓前臺見過。您當時說手機限額，讓父親先墊八百押金?！?br>許知意沒忍住，笑出聲。
陳明舟的臉瞬間漲紅。
我接過文件袋。
里面是酒樓昨晚的監(jiān)控備份和消費單。
男人說：“老板交代，林女士這邊需要什么證據(jù)，我們配合?！?br>陳明舟盯著我。
“你什么時候跟酒樓這么熟？”
我垂下眼，把文件袋收好。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他還想問，手機響起。
接完電話，他臉色變得更差。
“媽暈倒了?！?br>婆婆沒有暈倒。
她只是發(fā)現(xiàn)壽宴尾款最后從公公的退休卡里扣了，氣得在客廳砸了兩個杯子。
陳明舟匆匆走后，我收到婆婆發(fā)來的語音。
她在那頭罵了足足一分鐘。
我沒有聽完，直接保存。
許知意說：“證據(jù)加一?！?br>我看著手機。
“以前她罵我，我總刪掉?！?br>“現(xiàn)在別刪?！?br>“嗯?！?br>我把語音轉發(fā)給律師。
陳家的第一筆賬，從這條語音開始。
我出院那天，陳明舟開車來接我。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黑色大衣，手里拎著保溫袋。
“媽煮了雞湯?！?br>我站在醫(yī)院門口，許知意陪在旁邊。
“我回自己租的房子?！?br>陳明舟臉色一僵。
“你什么時候租的房？”
“昨天。”
“你懷著孕，一個人住外面？”
“總比回去被**罵到流產(chǎn)好?！?br>他忍了忍。
“林晚，媽年紀大，嘴上沒把門。你非要跟老人計較嗎？”
許知意說：“老人兩個字不是免罪牌?！?br>陳明舟看她一眼。
“許知意，你少摻和。”
我說：“她是我朋友。你對她客氣點?！?br>他像聽見了荒唐事。
“你為了一個外人跟我這么說話？”
“昨晚給我叫救護車的是外人，給我送粥的是外人，陪我辦出院的是外人。陳明舟，外人比你像家屬?！?br>他喉嚨里像堵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把保溫袋遞過來。
“湯你拿著。媽燉了一上午?！?br>我沒有接。
“她燉湯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我?！?br>“你為什么總把人想這么壞？”
“因為你們做出來的事，就這么壞?！?br>陳明舟徹底沒了耐心。
“你今天要是不上車，以后別求我接你回去?！?br>我繞過他，坐進許知意叫的車。
車門關上前，我聽見他在外面說：“林晚，你會后悔的?！?br>我沒有回頭。
租的房子離醫(yī)院很近，一室一廳，陽臺能曬到太陽。
許知意幫我把衣服掛進柜子。
“先住著，等離婚手續(xù)推進再換大的?！?br>我點頭。
手機里，律師發(fā)來消息。
陳明舟拒絕協(xié)議，要求我凈身出戶，孩子歸陳家。
我把這句話看了兩遍。
許知意拿過去，氣得笑了。
“他哪來的臉？”
“陳家給的。”
當天晚上，陳明舟發(fā)朋友圈。
照片里是婆婆燉的雞湯，配字是：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