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來。
來的是小姑陳倩。
她拎著一袋水果，進門先把病房掃了一圈。
“單人間啊，嫂子，你挺會享受?！?br>我正在看律師發(fā)來的離婚協(xié)議初稿。
陳倩把水果放在柜子上。
“媽讓我來看看你。她昨晚氣得血壓都高了，你也差不多行了?！?br>我說：“水果拿走?！?br>“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吃陳家的東西?！?br>陳倩笑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懷的是我哥的孩子。離婚可以，孩子得留下?！?br>我抬頭。
“你哥知道你這么說嗎？”
“我哥心軟，不代表我們陳家好欺負?！?br>她拉過椅子坐下，聲音壓低。
“嫂子，女人懷孕時最不好找下家。你現(xiàn)在鬧離婚，吃虧的是你。**家又沒人撐腰，真離了，你帶著孩子去哪？”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我娘家沒人，不代表我沒人?！?br>陳倩嗤笑。
“你有人？誰？那個給你叫救護車的小服務(wù)員？”
我沒說話。
她以為說中，越發(fā)得意。
“媽說了，你要是肯認錯，昨晚的事就過去。以后家里飯還是你做，錢也別計較。你懷孕了，等孩子生下來，媽會幫你帶?！?br>“幫我?guī)?，還是帶回陳家？”
“孩子本來就是陳家的種。”
我拿起護士鈴。
陳倩愣住。
“你干嘛？”
“叫護士請你出去?！?br>她臉色一變，伸手來搶。
病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灰色大衣的女人走進來，手里拿著保溫桶。
“碰孕婦一下試試?！?br>陳倩回頭，打量對方。
“你誰??？”
“我叫許知意，林晚的朋友?！?br>許知意把保溫桶放下，轉(zhuǎn)頭看我。
“粥還熱著。醫(yī)生說你能吃清淡的?！?br>陳倩上下看她，語氣輕蔑。
“朋友？林晚還有朋友呢？我怎么沒見過?！?br>許知意打開保溫桶，香菇雞絲粥的味道散出來。
“因為你們陳家只會在需要她干活時想起她。”
陳倩站起來。
“你說誰呢？”
“說聽得懂的人?！?br>“你算什么東西，敢管我們家事？”
許知意把勺子遞給我。
“我是她離婚律師的同學(xué)，順便也是昨晚那家酒樓的?？汀虿粔蚬?？”
陳倩臉色變了變。
“離婚律師？”
我舀了一口粥。
“你回去告訴陳明舟，協(xié)議我今天發(fā)給他。”
陳倩急了。
“林晚，你別給臺階不下。你離了我哥，誰還要你這種二婚帶娃的？”
許知意直接拿出手機。
“這句話我錄下來了。以后爭撫養(yǎng)權(quán)時很有用。”
陳倩伸手要奪手機。
許知意后退半步。
“病房有監(jiān)控。你再動手，我就報警?！?br>陳倩氣得把水果袋踢到床腳。
“行，你們能耐。林晚，你等著，我哥不會讓你好過?！?br>她摔門離開。
許知意把水果袋拎起來丟到門外。
“陳家人的東西，碰了晦氣?！?br>我喝著粥，眼睛有點酸。
“你怎么來了？”
“你半夜給我發(fā)離婚協(xié)議，我能不來？”
許知意坐下，認真看著我。
“晚晚，想好了？”
“想好了?！?br>“孩子呢？”
我手停了一下。
“醫(yī)生說暫時保住了。我會生，但不會讓孩子在陳家長大?！?br>許知意點頭。
“那就打?；橐x，賬也要算清?！?br>我把整理好的表格發(fā)給她。
五年里，我給陳家付過的家宴錢、醫(yī)藥費、借款、學(xué)費、禮金，能找到記錄的有二十七萬六千四百。
還不算我三年做壽宴和年夜飯的人工。
許知意看完，罵了一句。
“他們這是娶媳婦還是招長工？”
“以前我怕撕破臉。”
“現(xiàn)在呢？”
我看著窗外的天。
“他們不給我留座，我就把那張桌子掀了?！?br>下午，陳明舟終于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束花，進門時先看見許知意，表情不太自然。
“知意也在?！?br>許知意沒理他。
陳明舟把花放在床頭。
“昨晚是我不對，我道歉?！?br>我看著那束香水百合。
孕婦不適合聞太濃的花香，他以前知道。
現(xiàn)在忘了。
我說：“拿走。”
他一愣。
“林晚，我都道歉了。”
“我不接受。”
“你別太過分?！?br>許知意抬頭。
“道歉還帶條件，你挺會省事。”
陳明舟忍著火。
“這是我和林晚的事?！?br>我把離婚協(xié)議發(f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