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確定。"
"五十二個配方，覆蓋周記面莊全部產品線。每個加盟商繳納的加盟費里有百分之四十是配方使用授權費，這是合同里****寫的。五十個加盟商，每家每年的配方授權費在十二萬到十八萬不等。你自己算算。"
林小禾算了。
五十家店，平均每家每年十五萬的配方授權費。光這一項，一年就是七百五十萬。
十年累計下來，這個數字她不敢往下想。
"這些錢進了哪個賬戶？"
錢玲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公司賬戶？"
"一部分進了公司賬戶，一部分。"錢玲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進了周敏個人的另一個賬戶。"
"多少？"
"我只是財務經理，不是審計。但我經手過的數字里，至少有三成的配方授權費沒有走公司正常流程。"
林小禾沒吭聲。
錢玲把檸檬水推到一邊。
"小禾，我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在這個公司十年，研發(fā)了全部配方，沒有編制，沒有股份，沒有署名，連專利發(fā)明人的名字都不是你的。你每年拿兩萬多塊錢年終獎，周敏去年買了第三套房。"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錢玲站起來，拎上包。
"因為上個月周敏讓我做了一份新合同。她打算把五十二個配方的永久授權打包賣給一家食品集團，報價一千二百萬。賣完之后你就徹底跟這些配方沒關系了，連幫忙調整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什么時候簽？"
"下個月的年度加盟商大會之后。"
錢玲走了。
林小禾一個人坐在奶茶店里，面前的奶茶涼透了，她一口都沒喝。
過了很久，她從包里掏出那本舊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上面寫著日期：十年前的三月十二號。菜名：酸辣粉。配料表密密麻麻寫了大半頁，最后一行是她當時的備注："二荊條細粉和石柱紅的比例很關鍵，三比一最佳，再用菜籽油潑一遍。"
右下角是她二十二歲時的簽名，字跡稚嫩，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
林小禾合上筆記本，放回包里。
她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那是她在烹飪學校時的老師，孫德明。孫老師退休之后在本地餐飲行業(yè)協(xié)會掛了個顧問的頭銜，認識不少人。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禾？好久沒聯(lián)系了，什么事？"
"孫老師，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研發(fā)了配方，但專利被別人注冊了，這種情況怎么處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先別急。專利這個東西，注冊了不等于就是人家的。你有沒有研發(fā)過程的原始記錄？"
"有。我有一本手寫的配方筆記本，每一頁都有日期和簽名。從第一個配方到最后一個，全在上面。"
"那就好辦。小禾，你找個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把東西帶上。我?guī)湍憧纯矗俳o你介紹個靠譜的律師。"
"好，謝謝孫老師。"
掛了電話，林小禾把筆記本貼身放進包的最里層。
這本筆記本以前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習慣，一個記錄。
從今天起，它是別的東西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禾照常去了周記面莊總部。
所謂總部，就是一棟兩層的臨街商鋪，一樓是旗艦店，二樓是辦公區(qū)。辦公區(qū)總共五個人，周敏，運營經理陳凱，財務經理錢玲，一個負責加盟對接的小姑娘叫趙麗，還有一個打雜的后勤阿姨。
林小禾在公司沒有固定工位。
她通常就在旗艦店后廚的一張小桌子上干活，身邊是灶臺、調料架和洗碗池。十年了，她的辦公地點一直是后廚。
今天她剛把椒麻雞面的配方微調版本寫好，周敏就從樓上下來了。
"小禾，正好。下個月加盟商大會的新品展示定了三道菜，椒麻雞面算一個，另外兩個你再想想，最好是成本低、賣相好、口味重的。加盟商那幫人就吃這套。"
"好。"
"還有個事。"周敏靠在后廚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最近有個食品集團跟我接觸，想買咱們的配方做預包裝食品。這事我在談，你不用管。但如果他們的人來考察，你別亂說話。"
林小禾把寫好的配方單放進文件夾。
"說什么算亂說話？"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