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多老實，每天在家搞國學講座，連應酬都不去。"
我沒說話。
我以為他真的在贖罪。
我以為時間會慢慢磨平這件事。
所以那天晚上，我買了黃酒，換了床單，想跟他說一句"夠了"。
可是他帶回來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我現在回想起來，張翠花來我家的時間，剛好是五年前。
劉偉出事之后第二個月，他說自己找了個保姆，幫忙做飯打掃。說我既要上班又要照顧思語，太辛苦了。
我當時以為那是他贖罪的一部分。
原來從頭到尾，那個女人就是他安排進來的。
那五年地板，不過是做給我看的一場戲。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劉母的拐杖就戳在了我家門口。
"開門。"
梆梆梆三聲響，拐杖底部的橡膠墊快要磕掉了。
我打開門，劉母穿著深灰色的棉襖站在走廊里，身后還跟著劉偉的姑姑和小叔。
三個人魚貫而入，在客廳沙發(fā)上坐成一排。
劉母的拐杖往地面一頓。
"昨晚的事偉子跟我說了。"
我把思語的便當盒裝好，放進她書包里。
"清禾，坐下談。"劉母抬了抬下巴。
"我上班要遲到了。"
"你坐下。"
拐杖又頓了一下。
我看了眼時間，把書包放在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隔著茶幾跟三個人對著。
"翠花這孩子，是偉子的血脈。"劉母開口就是定性。"你不認也好，不高興也好，孩子是事實。你一個當教導主任的，講道理總講得通吧？"
我沒接話。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劉母的手指在拐杖頭上來回摩挲。"但孩子是無辜的。子軒已經四歲了，他總不能一輩子當黑戶。上戶口的事你點個頭，我們今天就去辦。"
"他要上誰家的戶口？"我問。
"當然是我們劉家的。"
"劉家。"我重復了一下這兩個字。"那**呢？張翠花也要上劉家的戶口？"
劉母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松動，但馬上又板起來了。
"那是后面的事。先把孩子的問題解決了。"
"媽。"思語從房間出來了，背著書包，臉色不好看。"我上學了。"
劉母看了她一眼，"思語啊，你也大了，有些事你該理解。**不是故意瞞著你們。"
思語沒停步，走到玄關換鞋。
"**這些年為了贖罪，膝蓋都跪壞了。翠花跟著他也沒名沒分，吃了很多苦。你們做子女的。"
"奶奶。"思語蹲在鞋柜前，系鞋帶的動作停了一下。"我趕時間。有什么話等我放學再說。"
她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我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劉母把目光轉回我身上。
"還有一件事。"
"嗯。"
"浩然那孩子，今年高三了。"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頓。
浩然。張浩然。張翠花的大兒子。
他五年前跟著張翠花一起來到我家附近上學。我當時還幫他辦了轉學手續(xù)，讓他插班進了我們學校高中部。
這五年他就在我手底下讀書。
"浩然成績你也清楚，不上不下的。"劉母往前探了探身。"今年你們學校不是有一個保送名額嗎？"
我的脊背一直是挺直的，這時候更直了一些。
"**意思是？"
"思語成績那么好，憑自己就能考上好大學。"劉母理了理袖口，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浩然不行，他要是沒這個名額，可能連好一點的學校都上不了。你是教導主任，這事你能做主。"
劉偉的姑姑在旁邊幫腔。"清禾啊，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那個保送名額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說。"有學術委員會，有考核標準。"
"你是教導主任，你說話有分量。"劉母把拐杖往前一遞，差點戳到我小腿。"別跟我裝。你要真想給，沒有辦不成的。"
"那我要是不想給呢？"
客廳里的空氣忽然沉下來。
劉母的手指在拐杖頭上停住了，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清禾。子軒的事你可以慢慢接受，但浩然的事等不了。還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