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書突然變得很重。
那天回去的路上，賀衍湊過來，摟著我肩膀，低聲說："哥們，她最近跟那個轉(zhuǎn)學生走得挺近啊。"
"嗯。"
"你就不急？"
"急什么。"
"急什么？？"賀衍差點跳起來，"她喜歡的樂隊跟你一樣，她想考的學校跟你一樣，你倆天天混一起，****不趁現(xiàn)在表白，等什么呢？"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她開心就行。"
賀衍瞪著我，那表情像是想掐死我，又像是想替我掐死我自己。
"裴淮序，"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是不是有病。"
我當時覺得沒有。
后來想想，可能真有。
暗戀這種病，最大的癥狀就是——你覺得只要她快樂，你站在哪里都無所謂。
哪怕你站的那個位置，正在一點一點被別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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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高三上學期過了一半，所有的變化都在往我最不想看的方向走。
蘇念棠不再在課間遞給我耳機了。
因為她在聽程允之彈的吉他版。
她不再塞歌詞紙條進我課本了。
因為她在跟程允之討論編曲改編。
她不再叫我一起去食堂了——不是不叫，是三個人一起去。我、她、程允之。我坐在她對面，程允之坐在她旁邊。
他們聊音樂，聊樂隊，聊**走向和木吉他的木材用料。我聽著，偶爾插一句，大多時候安靜地吃飯。
蘇念棠沒有疏遠我。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名字，一樣借我筆記，一樣在天臺上跟我一起背單詞。
但有些東西變了。
變的是那些細微的、只有我能捕捉到的東西——
她回頭的方向不再只朝我這邊了。
上課走神時，她的視線會飄向教室最后一排。
說到鯨落的時候，她會說"程允之覺得他們新專輯的編曲比前兩張更有層次感"，而不是"裴淮序你聽了沒有"。
我就像一個被慢慢稀釋的溶液。濃度在降，但容器還是那個容器?？雌饋硎裁炊紱]變，但本質(zhì)上，已經(jīng)不是同一杯了。
十一月的一個下午，我去天臺。
推開鐵門，看到了兩個人的背影。
蘇念棠盤腿坐在地上，旁邊是程允之。他抱著吉他，低頭撥弦，彈的是鯨落的那首《深藍》。
蘇念棠靠在欄桿上，閉著眼睛聽，嘴角帶著一點很淺的笑。
風把她的頭發(fā)吹起來，落在程允之的肩膀上，她沒察覺。
我的天臺。
我們的天臺。
我站在門口，一只手還扶在鐵門把手上。鐵銹的觸感硌得掌心發(fā)疼。
我沒有出聲。
站了大概三秒——或者是三十秒，我分不清——然后輕輕地把鐵門帶上，轉(zhuǎn)身下了樓。
樓梯間很安靜，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墻壁間來回彈了幾次。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我停下來，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墻面上。
閉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好了。
沒事了。
我松開攥緊的拳頭，發(fā)現(xiàn)掌心已經(jīng)被指甲掐出了四個月牙形的印子。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賀衍正在玩手機。他抬頭看我一眼，啥也沒說，起身去小賣部買了兩瓶啤酒回來。
我們坐在床沿上，碰了碰瓶子，一口氣各灌了半瓶。
"看到了？"他問。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還不說？"
我搖頭。
"她去天臺的時候叫你了沒？"
"沒有。"
賀衍"嘶"了一聲，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句："你這人……"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想說我窩囊，想說我活該。
但他沒說。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宿舍的上鋪，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的車鳴，想了很多有的沒的。
比如——如果當初是我先學會彈吉他，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比如——如果我不是這么安靜的性格，她會不會多看我兩眼？
比如——如果我在她第一次提起程允之的時候就開口說"我喜歡你"——
但那些如果，終究只是如果。
我最終什么都沒說。
不是不敢。
是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看程允之彈吉他時候的光芒，和她看我時候的——不一樣。
她看我，是溫暖。是習慣。是十七歲少女對一個可靠朋友的信任和依賴。
她看他，是星星。
我不能因為我先來，就要求她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