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本科，常春藤M(fèi)*A，年薪百萬。
此刻看上去像個送外賣的。
"老板！"他氣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把一杯咖啡塞到我手里。"我在這兒等了您四十分鐘！"
"我說了不用等。"
"昨晚那個女的——宋瑤瑤——她發(fā)朋友圈了！"
他把手機(jī)懟到我臉前。
屏幕上是宋瑤瑤的朋友圈。
一張珺庭的餐桌全景照，精心調(diào)了色，打了柔光濾鏡。
配文是：
"今晚珺庭~有人請客，我心安理得 人生就是要學(xué)會讓別人為你的快樂買單 #精致生活 #值得擁有"
下面的評論區(qū)：
——哇姐姐好美！這是哪家餐廳？
——珺庭！天哪那可是要預(yù)約的！請客的人是誰？男朋友嗎？
——這一桌下來得十幾萬吧……
——姐姐這是嫁入豪門的節(jié)奏？
宋瑤瑤一一回復(fù)，語氣矜持又曖昧：
"不是男朋友啦~就是一個對我很好的人"
"具體多少錢就不說啦~反正他很大方"
"有些人嘛，愿意為你花錢，就說明你值得~"
我把手機(jī)還給錢廣進(jìn)。
"然后呢？"
"然后？"錢廣進(jìn)瞪大眼睛。"老板，她在消費(fèi)您?。∷涯?dāng)冤大頭在朋友圈里炫耀！"
"嗯。"
"您就嗯？"
"那你想讓我怎樣？"
"至少……至少得懟回去吧？要不我安排公關(guān)——"
"不用。"
"可是——"
"廣進(jìn)。"
"在。"
"她說她請客，讓我買單。那確實(shí)是她請客。我買的單。她說的沒錯。"
"但——"
"而且那頓飯確實(shí)值十一萬。如果龍蝦沒糊的話。"
錢廣進(jìn)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他跟了我三年，已經(jīng)習(xí)慣了我這種……非主流的關(guān)注點(diǎn)。
"所以……廚師長那邊？"
"通知了？"
"通知了。周德彪今天下午兩點(diǎn)到公司。"
"好。"
"老板，您確定不去那個投資人見面會？真的是紅杉系——"
"我下午要去買雞蛋。"
錢廣進(jìn)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
"嗯。"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3
下午兩點(diǎn)半。
菜市場。
我站在賣雞蛋的攤位前，面前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媽，圍裙上沾著魚鱗，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很拽。
"三塊八就三塊八，少一毛都不賣。"
"你昨天賣三塊六。"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飼料漲價了，懂不懂？"
"你這蛋殼上有裂紋。"
"那**用力生的！質(zhì)量好！"
"…………"
旁邊有個年輕女生也在挑雞蛋。
短頭發(fā)，戴了頂鴨舌帽，穿著寬松的牛仔外套，腰間掛著一個小相機(jī)。
她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雞蛋。
然后伸手，拿了我正在看的那盒。
"這盒我要了。"她對大媽說。
"哎？"我轉(zhuǎn)頭看她。"我先看的。"
"你看了五分鐘沒買，我看一秒就決定了。"她理直氣壯。
"可我在跟大媽講價——"
"講什么價？三塊八而已，一盒雞蛋能貴到哪兒去？"
這話把大媽說樂了："對對對，聽聽人家小姑娘說的，多爽快！"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我一眼。
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行吧。"我退了一步。
她付了錢，拎著雞蛋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有點(diǎn)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身后兩米遠(yuǎn)，鐵柱穿著一件夏威夷風(fēng)碎花襯衫，戴著墨鏡，手里捏著一根烤腸——偽裝成菜市場閑逛的路人。
他的表情很空洞。
就像一個年薪四十萬的保鏢站在菜市場看他的億萬富翁老板為了兩毛錢跟大媽較勁時會有的那種空洞。
我繼續(xù)挑雞蛋。
買了兩盒。
三塊八一斤。沒講下來。
大媽還送了我兩根蔥。
"小伙子，下次別磨嘰了啊。"
"嗯。"
走出菜市場。
鐵柱跟在后面，嘴里還叼著烤腸。
"老板。"
"嗯。"
"您認(rèn)識剛才那個女的？"
"不認(rèn)識。"
"我查了一下。她叫許諾。"
"你怎么查的？"
"她付款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的付款碼昵稱——許諾的味蕾筆記。我搜了一下，是個美食博主。粉絲不多，三萬多。"
"三萬多……"
"但是。"鐵柱頓了一下。
"但是什么？"
"她上周發(fā)了一篇文章，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