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很英俊。英俊得不太真實。像雜志封面剪下來的人。
"奶奶。"他站定，微微欠身。
"坐。"老夫人指了指第一把椅子。
他坐下，路過我的時候側頭看了我一眼。很快，像掃過一道無關緊要的標記。但我在他眼底看見了別的東西——某種極短暫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停頓。
他知道我在看他。
他沒有打招呼。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曜优龃赏氲穆曇?，老夫人偶爾的命令——"這個她不吃"，"給她盛湯"——蔣青禾在角落里穿梭，像一只沉默的影子。
霍景珩幾乎不說話。我注意到他幾乎不動筷子，碗里的飯還是滿的。
"景珩最近公司忙，"老夫人忽然說，"你要照顧好他。"
我放下筷子，看向霍景珩。
"霍先生，"我說，"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他抬起眼睛。這一次他看著我，視線比我預期的久。
"我沒什么需要注意的。"他說，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像很久沒開口說過話，"但你需要注意的會很多。"
老夫人放下碗，滿意地微微頷首。
她以為這是威懾。
但我聽懂了他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十點半，我被帶到三樓的房間。
很大。床是紅木雕花的，窗簾是絳紫色的，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窗外能看到花園的一角，月光照在枯萎的玫瑰叢上，像一層薄霜。
蔣青禾站在門口，遞給我一本手冊。
"家規(guī)。"她說，"明天開始學習。"
"謝謝。"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些復雜的東西——不是敵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種被壓到最底層的猶疑。
然后她關上門。
我聽見鎖從外面扣上的聲音。不是普通鎖，是那種老式撞鎖，金屬撞擊金屬，在夜里聽起來格外清脆。
我在床邊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進浴室，關上燈，從內衣暗袋里取出一支比指甲還小的錄音筆。紅燈亮了，一下，兩下，然后穩(wěn)定地閃爍。
我對著鏡子，把錄音筆塞回原處。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月亮移了位置，光剛好照在床板上。
我沒有馬上睡。我在房間里走了一圈。衣柜，沒有鎖，里面掛著幾套嶄新的女裝，尺寸和我的身材分毫不差。梳妝臺，首飾盒里是一套珍珠耳環(huán)和一條細金項鏈。床頭柜，里面是空的，抽屜里墊著新的絨布。
像是有人提前很久就開始布置這一切。
等著一個又一個女人住進來。
然后被"淘汰"。
我在床沿坐下，手指漫無目的地劃過床板。木頭很厚，漆面很新，沒有劃痕——至少表面沒有。
然后我摸到了床板背面。
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有刻痕。
我把臉湊近，借著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那行字刻得很深，筆畫因為用力而發(fā)抖，但字跡清晰：
*"快逃，他不是霍家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把身體放平，閉上眼睛。
心跳很快。但我的手沒有抖。
02：前人的警告
六點整，有人敲門。
三下，不輕不重，像某種約定好的暗號。
我睜開眼，天還沒全亮，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是灰藍色的微光。床單上有折痕——我根本沒躺下睡，整夜靠在床頭，錄音筆的紅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一只不肯閉上的眼睛。
門開了。蔣青禾站在外面，手里端著一個托盤。
"早餐。"她把托盤放在門口的小幾上，沒有進來，"七點半老夫人在餐廳用飯，你要去問安。八點到十點，祠堂前的佛堂有課，會有專人教你霍家家規(guī)。十一點到十二點——"
"熟悉環(huán)境。"我接話。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我。
"你識字。"她說。
"手冊我昨晚看了。"
她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離開。我注意到她的鞋底在地板上磨出了一點聲響——不是刻意，只是疲憊。老房子的地板會吃音，能把疲憊的腳步聲放大得很清晰。
這個管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穩(wěn)。
早餐是一碗粥，兩碟小菜，一杯溫牛奶。我吃得很慢，每一樣都嘗了一口。不是因為我餓，而是因為我想知道這個家里給"新人"吃的標準是什么。
粥是普通的白粥，小菜是醬黃瓜和腐乳，牛奶是超市能買到的普通品牌。
不是孕婦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