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在任務(wù)中面對可疑目標(biāo)時，它就是這個眼神。
不是害怕，是篤定。篤定眼前這個人有問題。
我拍了拍它的背，說了一句好了閃電，回去。
它沒動。
我又拍了一下，用了訓(xùn)練時的口令。
它才緩緩后退了兩步，但身體還是橫在門口，隨時可以再沖上去。
我站起來，對王桂芳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王姐，這狗以前在部隊待過，對嬰兒房特別敏感，誰都不讓靠近。
沒事沒事，王桂芳擺擺手，**嘛，認(rèn)生正常。
她轉(zhuǎn)身朝客廳走。
就在她轉(zhuǎn)身攏袖口的那一瞬間，我聞到了。
花露水。底下還有一層。
極淡，普通人絕對聞不出來。
但我在**隊的時候處理過一起綁架案，嫌疑人用浸了**的毛巾捂孩子口鼻。那個味道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王桂芳的袖口里藏著**。
她來不是送雞湯的。她來是沖著年年來的。
我跟著她回到客廳，臉上保持微笑。
姐姐已經(jīng)把雞湯倒進碗里了，端著小口喝。
王姐這湯真好喝，雞是哪里買的？
菜市場東頭那個老張家，他專門賣散養(yǎng)土雞的，我每次都去他那兒。王桂芳坐在沙發(fā)上，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
我坐在一旁，假裝翻手機，實際上在觀察她。
她的坐姿很放松，笑容也沒破綻。
但她的目光不時飄向走廊方向。
她在估算閃電還守不守在門口。
坐了大約二十分鐘，王桂芳起身說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姐姐送她到門口，謝了又謝。
門關(guān)上后，我走到走廊。
閃電還蹲在嬰兒房門前，一步也沒挪。
姐姐端著空碗走過來，皺眉看了看閃電。
小凜，你說閃電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蹲下來摸了摸閃電的頭。
它用鼻子碰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繼續(xù)盯著大門的方向。
我沒跟姐姐說我聞到了什么。
因為現(xiàn)在說沒有用。一個氣味不是證據(jù)。我姐會覺得我大驚小怪。
我需要的是確認(rèn)。
晚上姐姐哄年年睡著之后，我把保溫壺拿到陽臺上聞了聞。
雞湯的味道，姜片，枸杞。沒有異常。
她不會蠢到把東西放在湯里。**是在袖口。
她打算用手捂。
這個念頭讓我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閃電趴在陽臺門口，看著我。
再等等。我對它說。
它把下巴擱在爪子上，沒閉眼。
那晚我沒睡。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把王桂芳搬來之后跟我們接觸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過了一遍。
包子。排骨。豬蹄。每次來都帶吃的。
每次來都看姐姐的肚子。
每次來都問年年的事。
每次來都試圖靠近嬰兒房。
如果閃電今天沒有攔住她。
她進了嬰兒房。
然后呢？
我攥了一下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接下來一周，王桂芳又來了兩次。
第一次送的是小米粥。第二次送的是手工縫的嬰兒小棉襖。
兩次她都試圖往嬰兒房走。
兩次都被閃電擋住了。
姐姐覺得過意不去，一直跟王桂芳道歉。
真不好意思王姐，這狗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時不這樣的。
王桂芳笑著說沒關(guān)系的，狗就是護主，說明它心疼年年。
姐姐被這話說得更不好意思了。
回過頭她就跟我抱怨。
你能不能管管閃電？人家王姐每次好心好意來看我們，閃電搞得跟防賊似的，多尷尬。
我說閃電是工作犬出身，它的判斷有它的道理。
姐姐嘆了口氣。
什么道理？人家一個退休大姐，天天給我們送吃送喝，它有什么可防的？你跟這條狗一樣，疑心太重了。
我沒接話。
第三次王桂芳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大袋子。
里面裝的全是嬰兒用品。奶瓶消毒器，恒溫調(diào)奶器，進口品牌的紙尿褲，還有一套純棉的嬰兒連體衣。
姐姐拆開袋子的時候愣住了。
王姐，這些東西得好幾百塊吧。您怎么買這么多。
哎呀不貴不貴，我以前在廠子里上班的時候有點積蓄，退休了花不出去，正好給年年用。
王桂芳笑得合不攏嘴，完全不像在心疼錢的樣子。
姐姐眼圈都紅了。
王姐你對我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謝你。
說什么謝不謝的，我就喜歡小孩子。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