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是錢不夠。

第六年，他終于考上了。

省師范大學，教育學專業(yè)，全日制。

錄取通知書送到的那天，我在廚房燉排骨湯。

那鍋排骨是我特意買的，想慶祝一下。

排骨十八塊錢一斤，我買了兩斤，是我們這個月伙食費的三分之一。

然后他告訴我，我們思想境界不匹配了。

我該回老家了。

張強走的那天，是個星期二。

他拖著行李箱出門，我站在門口，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怎么辦？他癱在床上，你姐又不管。"

張強頭也不回：

"所以才讓你回去。你反正也沒什么事做，回去照顧他正好。"

"我在廠里還有工作。"

"那個破廠能有什么前途？"他終于轉過身，但眼神里全是不耐煩，"宋秀，我說句實話，你連初中都沒畢業(yè)，在城里能干什么？回老家待著，至少吃喝不愁。"

他說完就走了。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嚕響，越來越遠。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我給他買的新襪子。他走得急，忘了拿。

出租屋的房租月底到期。

房東張阿姨下午就來敲門了：

"小宋啊，下個月還續(xù)不續(xù)？"

我說不續(xù)了。

她看了看屋里少了一半的東西，什么都明白了，嘆了口氣：

"男人啊，翅膀硬了就飛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沒回答。

因為我沒有打算。

六年了，我所有的打算都是圍著張強轉的。他要考研，我就掙錢。他要買資料，我就加班。他說等他考上了日子就好了，我就等。

現(xiàn)在他考上了。

日子好了，但不是我的日子。

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媽正在地里摘豆角，喘著粗氣說：

"秀啊，咋了？"

"媽，張強考上研究生了。"

"好事??！那你們。"

"他讓我回老家照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聽見風吹過豆角架子的聲音，沙沙的。

然后我媽說：

"回來吧?；貗屵@兒來。"

"我不回咱家，我去張家村。**確實沒人管。"

"你去伺候那個癱老頭子？"我**聲音尖了起來，"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