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進口的那種。"
林夏沒有抬頭："孩子還早呢。"
"那就先記著唄。"陸子明笑了一下，"行了，你早點休息。"
他吃完蛋糕就進了書房，關(guān)上了門。林夏聽見書房里傳出他打電話的聲音，語氣輕松愉快，還笑了好幾次。她猜他在跟陸夢琪報平安。
林夏把剩下的蛋糕收進冰箱，在廚房站了一會兒。她拉開抽屜，把那張從警局帶回來的筆錄復(fù)印件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里。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留這張紙。
也許只是一種本能。學(xué)法律的人，總是習(xí)慣留證據(jù)。
拘留通知書在三天后送達。行政拘留十日。
陸子明開車送她去拘留所，路上一直在打電話處理律所的事務(wù)?？斓降臅r候他掛了電話，轉(zhuǎn)頭對林夏說："里面條件差一點，你忍忍。我已經(jīng)跟人打了招呼，會照顧你的。"
林夏"嗯"了一聲。
"你別怨我。"陸子明的聲音低下來，"沒有別的辦法了。"
林夏看著車窗外灰色的建筑，平靜地問了一句："如果當(dāng)時是我出了事，你會讓夢琪替我扛嗎？"
車里安靜了一下。
陸子明沒有回答，把車停在了路邊。
"到了，你進去吧。"
林夏推開車門，腳踩到地面的一刻，她聽見陸子明在身后補了一句："十天，很快的。"
拘留所里的十天并不快。
床是硬板床，被子薄得透風(fēng)，伙食是咸菜配饅頭。林夏的妊娠反應(yīng)在第三天突然加劇了，她趴在廁所里吐了大半天，吐到胃里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酸水。她跟管教申請去醫(yī)務(wù)室，醫(yī)務(wù)室的醫(yī)生給她量了血壓，遞給她兩片止吐藥，說你這是正常反應(yīng)。
第五天晚上，她出了血。
不多，**上一小片淡粉色的痕跡。但對于一個懷孕六周的女人來說，這個信號足以讓她心臟驟停。她立刻找到管教說明情況，管教聯(lián)系了所里的醫(yī)務(wù)室，醫(yī)務(wù)室說沒有婦科設(shè)備，建議外送就醫(yī)。
外送就醫(yī)需要走流程，流程需要時間。
林夏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送往最近的區(qū)醫(yī)院做檢查。整整一個晚上，她躺在硬板床上一動不動，雙手緊緊按在小腹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同屋的一個女人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
第二天的檢查結(jié)果顯示先兆流產(chǎn)。醫(yī)生說胎兒目前還在，但情況不樂觀，需要臥床靜養(yǎng)，絕對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夏拿著病歷單，讓管教幫她給陸子明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陸子明，我出血了。醫(yī)生說是先兆流產(chǎn)。"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嚴重嗎？"
"醫(yī)生說需要臥床靜養(yǎng)。"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陸子明說："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提前把你弄出來。"
"想什么辦法？打招呼還是按流程？"
"我先問問周律師。你別急，安心養(yǎng)著。"
電話掛斷了。
林夏把手機還給管教，回到床位上躺下。她看著天花板上被水漬暈開的一片黃斑，腦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想，又什么都忍不住去想。
陸子明沒有來看她。
剩下的五天，他打過兩次電話，每次不超過三分鐘，問的都是"好點了嗎""能吃下東西嗎"這種不痛不*的話。
第十天，林夏拎著自己進來時的那個塑料袋，走出了拘留所大門。
門外沒有人。
沒有陸子明，沒有陸家任何人。甚至連那個周律師都沒有出現(xiàn)。
林夏站在拘留所門口的臺階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棉服，頭發(fā)干燥枯黃地披散在肩上。十二月的寒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她打了個寒顫。
她從塑料袋里摸出手機，開了機。
屏幕上跳出一堆未讀消息。唐穎發(fā)了十幾條，從問她什么時候出來到破口大罵陸子明不是人。陸子明發(fā)了一條：今天有個重要案子**，來不了了，你自己打車回來，到了給我說一聲。
林夏看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收進口袋，在路邊站了五分鐘，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
她沒有回陸子明的出租屋。
她報了唐穎家的地址。
唐穎開門看見她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