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病歷本，又掃了一下她的肚子。
"你來醫(yī)院？看什么？"
沈念棠下意識把病歷本收到包里。
"胃不舒服，做個檢查。"
周培蘭盯著她看了兩秒。
"胃不好就少喝涼的。"
然后頓了頓，說了一句讓沈念棠脊背發(fā)涼的話。
"你別給我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整出什么幺蛾子來。"
沈念棠站在原地，攥著包帶的手在抖。
周培蘭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上了出租車。
車窗搖下來，她最后看了沈念棠一眼。
"協(xié)議你抓緊。征遠等不了。"
車開走了。
沈念棠站在醫(yī)院門口，冬天的風灌進領(lǐng)口，她機械地拉了拉拉鏈。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里南，不知道什么時候停在了馬路對面。
非常安靜。
就停在那里。
然后后座的車窗搖下來了一條縫。
一個聲音傳過來。
隔著一條馬路，隔著車流聲和風聲，那個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她耳朵里——
"念念。"
沈念棠全身的血一瞬間凝固了。
這個稱呼。
全世界只有一個人這么叫她。
她哥。
她那個十七年前被拖走、十年前被告知"車禍死亡"的哥哥。
沈念棠覺得自己在做夢。
她的腳釘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車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下來。
深灰色大衣，身形清瘦而修長。他的臉比沈念棠記憶里的那個少年輪廓更深，下頜線硬朗到像刀削出來的，眼睛卻和從前一模一樣——黑的，深的，看她的時候帶著一種克制到極致的東西。
他穿過馬路，向她走過來。
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離她兩步遠。
沈念棠仰著頭看他。
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兩圈，終于繃不住了。
"你——"
她嘴張了張。
"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嗎……"
沈渡舟沒說話。
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枚硬幣。
老版的一塊錢，邊緣磨得發(fā)亮。
他攤開手掌，遞到沈念棠面前。
"你說過，等我回來請你吃冰淇淋。"
他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遲到了十年。"
沈念棠盯著那枚硬幣。
然后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撲通"一聲撲到了沈渡舟身上。
她放聲大哭。
嚎啕大哭。
哭得上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