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江燼在校場領到了第一頓正經(jīng)飯。兩個雜糧饅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他蹲在墻角吃完了饅頭和粥，又把咸菜拌在碗里用***干凈了。鐵牛蹲在他旁邊，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遞過來。江燼看了他一眼，接過來吃了。，你今天還去城北？。。我也想殺幾只攢點功德。侯三**手說，我以前偷東西的時候手上沾過血，但殺妖是頭一回，昨天殺那只妖鼠手心全是汗。，你腿腳快，幫我找一階巔峰的妖鼠。找到了叫我，我給你擋著。，說，這買賣劃算。，把一把短刀扔在江燼腳邊。她說，你那把斷刀趁早扔了，這把給你。刀不長，一尺半，鋼口好，是我從北邊帶過來的，殺過三只妖狼。，***看了看。刀身漆黑，沒有反光，刀刃上有一道細細的血槽。他把斷刀從腰里抽出來，**短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剛好。。。孫二娘說，你活著回來就行，這隊里就你一個能打的。，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昨天回去之后大概被趙鴻說了什么，今天來校場的時候臉色發(fā)青，看江燼的眼神比昨天更冷。，宣布了一件事。城北的妖鼠群這幾天越來越猖獗，昨晚又死了十幾個人，城主府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nèi)必須把城北的妖鼠清理干凈。。一隊二隊守東面，三隊四隊守西面，五隊去北面的亂石崗。。亂石崗是妖鼠群的老巢，誰去誰危險。但趙捕頭這么安排，他沒法說什么。五隊是新人隊，送死的活自然落到新人頭上。。他看了每個人一眼，說，今晚夜巡，我?guī)銈內(nèi)y石崗外圍。記住，只在外圍，不許深入。遇到二階妖鼠，發(fā)信號彈，跑。
鐵牛說，隊長你去過亂石崗？
去過一次。**說，差點沒回來。
沒人再問了。
下午江燼沒去校場。他跟侯三去了城北，沿著亂石崗的外圍轉(zhuǎn)了一圈。侯三的鼻子靈，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妖鼠的氣味。他在一處枯井旁邊停下來，說，這里面有大的。
江燼用破邪神目往井里看?；液谏难龤鈴木淄厦?，比普通妖鼠的濃一倍不止。是一階巔峰。
他讓侯**到十丈外等著，自己翻進井里。枯井不深，三丈到底，井底堆滿了枯葉和爛泥。那只妖鼠縮在井壁的一個洞里，只露出半個身子。江燼摸過去一刀捅進妖鼠的脖子，那**連叫都沒叫出來就死了。
叮。斬殺一階巔峰妖鼠。天道功德加三。內(nèi)丹碎片掉落一枚。
第二枚碎片到手。
下午他又找到了兩只一階巔峰妖鼠，殺了，掉了一枚碎片。一共三枚了。
侯三跑了一天，腿都細了，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喘氣，說，你這不要命的打法，我跟著看都害怕。
江燼說，明天再幫我找一天。
侯三苦著臉說，行。
傍晚回城，江燼在城門口碰見了趙鴻。趙鴻站在城門洞里，身后跟著那四個趙家子弟，像是在等什么人?？匆娊瓲a過來，趙鴻往前走了兩步。
聽說你今晚去亂石崗？趙鴻問。
江燼沒停腳步。
趙鴻伸手攔住他，說，我跟你說話呢。
江燼停下來，看著趙鴻的手。那只手白白凈凈，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你的手擋路了。
趙鴻的臉抽了一下。他收回手，冷笑一聲，說，你知道亂石崗是什么地方嗎？去年北域來的一個鍛骨境修士進去，沒出來。你一個淬體境的孤兒，進去就是送死。
不勞你操心。
江燼從趙鴻身邊走過去。趙鴻在背后說了一句，你要是死在里頭，你那塊鐵牌子我會讓人撿回來的，畢竟是我趙家的東西。
江燼沒回頭。
晚上戌時，五隊在城北集結。**帶了火把和信號彈，每個人發(fā)了一顆。他說，信號彈發(fā)了之后，最近的巡邏隊會在半個時辰內(nèi)趕到。半個時辰，自己想辦法撐住。
亂石崗在城北三里外，是一片低矮的石山，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和裂縫。地上能看到妖鼠的爪印和糞便，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帶隊走在前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輕。江燼跟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破邪神目一直開著，把周圍的妖氣分布看得清清楚楚。
外圍的妖氣很散，大多是普通一階，三五只一群，躲在石頭縫里。**帶著五隊繞過了這些，繼續(xù)往深處走。
走到一處低洼地的時候，江燼拉住了**的衣服。
前面有大家伙。他說。
**停下來，壓低聲音問，多大的？
二階。但不是鼠王，比鼠王小一號，可能是鼠王的親衛(wèi)。
**回頭看了五隊的人一眼。鐵?？钢F錘，手心全是汗。侯三縮在最后面，兩條腿在發(fā)抖。孫二娘面無表情，手按在刀柄上。趙平臉色發(fā)白，嘴唇在哆嗦。
**說，撤。繞過去。
五隊往左繞了半里路，從低洼地的側(cè)面穿過去。前面是一道干涸的河溝，河溝兩邊的石頭縫里全是妖氣，密密麻麻的，像蜂窩一樣。
江燼說，這里至少藏了三十只妖鼠。最低級的占多數(shù)，但一階巔峰至少有四五只。
**深吸一口氣。他說，鐵牛，侯三，孫二娘，趙平，你們四個守在河溝外面。我跟江燼進去。
趙平說，憑什么讓我守外面？
**看了他一眼，說，因為你進去會死。有意見去找趙捕頭。
趙平閉嘴了。
**帶著江燼翻進河溝。腳一落地，石頭縫里的紅眼睛就亮了起來。江燼拔刀，**拔刀。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殺。
江燼沖進妖鼠群里，短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基礎鎮(zhèn)妖刀法已經(jīng)到了入門級，氣勁凝成的刀意能在一尺的距離內(nèi)發(fā)揮出最大的殺傷力。他一刀切開一只妖鼠的喉嚨，側(cè)身避開第二只妖鼠的撲擊，反手一刀捅進它的肚子。血濺了他一身。
**那邊也在殺。他是鍛骨境初期，骨竅通了四處，力氣比江燼大，刀法也比江燼老練。但他是背靠河溝的土坡在打，只能守一面，江燼是一個人站平地，四面八方都是妖鼠。
江燼的衣服被撕爛了好幾處，胳膊上腿上全是血口子。但他越殺越快，刀法在實戰(zhàn)中飛速提升。系統(tǒng)在他腦子里一次次響起，叮叮叮連成一片，他都顧不上聽。
一只一階巔峰的大妖鼠從石頭縫里竄出來，比普通妖鼠大一倍，一身硬甲，嘴里的牙齒有兩排。它沒有直接撲向江燼，而是繞到他背后，朝他的后腿咬去。
**喊了一聲，小心后面。
江燼來不及轉(zhuǎn)身，右手刀反握，身體往下一蹲，刀從腋下捅出去，正好捅進那只大妖鼠的嘴里。刀尖從喉嚨穿出去，大妖鼠抽搐了幾下，趴在地上不動了。
叮。斬殺一階巔峰妖鼠。天道功德加三。內(nèi)丹碎片掉落一枚。
**枚碎片。
河溝里的妖鼠被殺散了。剩下的十幾只鉆進石頭縫里不出來。**喘著粗氣，抬胳膊擦了擦臉上的血，看了一眼江燼。江燼蹲在地上，把短刀**土里蹭掉血，動作不緊不慢。
你殺了多少？**問。
記不清了。十幾只吧，里面有一只是一階巔峰的。
**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跟我當年很像。就是一個毛病，不要命。
不要命才能活。江燼站起來說。
他從大妖鼠的**里摸出那枚內(nèi)丹碎片，塞進懷里。
河溝外面，鐵牛幾個人等得心急如焚。侯三蹲在石頭后面，手里握著信號彈，隨時準備發(fā)。趙平抱著精鋼刀靠在石頭上，臉上全是不耐煩。
江燼和**從河溝里翻出來的時候，鐵牛第一個迎上去。他看到江燼渾身是血，嚇得叫了一聲，你受傷了？
皮外傷。
孫二娘走過來撕了塊布幫他裹胳膊上的口子，包扎的時候手很快很利索，一邊包一邊說，你要是死了，這刀還我。
死不了。
趙平站在遠處看著江燼，眼神復雜。他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回城的路上，**跟江燼走在最后面。**說，你殺了那只一階巔峰的妖鼠，內(nèi)丹碎片湊幾枚了？
四枚。還差六枚。
**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遞給江燼。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碎片，跟江燼手里的那些一模一樣。
這一枚是我殺的，你用。**說，我卡在鍛骨境初期三年了，缺的不是內(nèi)丹碎片，是機緣。你不一樣，你三天內(nèi)必須突破，不然趙捕頭不會讓你碰鼠王。
江燼接過碎片，握在手心里。五枚。
謝了。
別謝我。**說，我是賭你能殺鼠王。你要是死在亂石崗，我這枚碎片就白瞎了。
五隊回到城北入口的時候，其他隊還沒回來。城門口的火把亮了一片，有人在燒水煮粥，給夜巡回來的人暖身子。江燼蹲在火堆旁邊，把濕透的衣裳脫下來烤火，身上的傷口被火烤得發(fā)*。
侯三湊過來小聲說，我剛才看見趙平在城門口跟趙鴻說了半天話，說完趙鴻就笑了。
江燼往火里添了根柴。
趙平在趙鴻面前遞了什么話，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無非是報他的修為進境，殺妖數(shù)目，傷勢輕重。趙鴻要的不是他的命，至少現(xiàn)在不是。趙鴻要的是他出丑，要在眾人面前證明他這個孤兒不配拿那塊鐵牌子。
鐵牛端了一碗熱粥過來，說，江燼，喝點熱的。
江燼接過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粥的熱氣從胃里往外散，他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喚。淬體大**的瓶頸越來越緊了，像是一扇門后面有人在推，就差一腳。五枚內(nèi)丹碎片，五枚。
系統(tǒng)響了一聲。
叮。鎮(zhèn)妖日常任務今日已完成三次。當前天道功德五十二點。
江燼閉上眼睛。
還有兩天。
他在火堆旁邊坐了很久，等衣裳烤干了才站起來。城北的夜空沒有星星，烏云壓得很低，像要下雨。他往北面亂石崗的方向看了一眼，破邪神目看不到那么遠，但他知道那個方向有一團巨大的妖氣正在慢慢成形。
二階鼠王。
等著。我來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