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難------------------------------------------，江燼準時出現(xiàn)在校場。卯時還沒到，校場上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鐵牛蹲在地上啃饅頭，侯三靠著一根旗桿打哈欠，孫二娘在角落里磨一把短刀。趙平?jīng)]來，趙家的**概不用來這么早。，把懷里的兩個包子掏出來。已經(jīng)涼透了，面皮硬得像石頭，他一口一口咬著，嚼得很慢。淬體大**的胃口大得嚇人，兩個包子連底都墊不上，但他沒有更多的東西吃了。，手里拎著一串鐵腰牌，挨個發(fā)下去。發(fā)到江燼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說，昨晚去城北了？。江燼說。？，離城墻不到三里。夜里活動，白天躲在地下。領(lǐng)頭的是二階，我聞到味了。，把腰牌扔給他。，接下來是領(lǐng)裝備。**把人帶到校場邊上的庫房，一個老頭坐在門口曬太陽，見人來了也不起身，從腳邊踢出一個破木箱子。？自己挑。老頭說。，翻出一把鐵錘，掂了掂，咧嘴笑了。侯三挑了兩把短匕，在手里轉(zhuǎn)了幾下，還算趁手。孫二娘看不上這里的刀，沒拿。趙平這時候才姍姍來遲，直接從庫房里面拿了一把嶄新的精鋼刀，老頭看了他一眼，沒吭聲。。箱子里剩下的都是破銅爛鐵，刀口卷刃的，槍桿開裂的，還有一根鐵棍彎了。他翻到底下，摸出一把斷刀，刀身只剩一尺來長，刀柄纏的麻繩都磨爛了。他把斷刀抽出來看了看，鋼口還行，比柴刀強。。江燼說。，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他說，真是什么人用什么刀，撿破爛的配破刀，絕配。隊里的人都在看，鐵牛皺了皺眉，侯三假裝沒聽見，孫二娘冷哼一聲不知道沖誰。，轉(zhuǎn)身走了。
他不在乎刀好不好。上輩子連刀都沒有，靠一根棍子活過了五年?，F(xiàn)在這把斷刀至少是鐵的，能殺妖就行。
上午是隊列操練。老捕快在前面喊口令，一隊人走步子，枯燥得很。趙鴻帶著幾個趙家子弟在校場另一邊練刀，動作花哨，刀光閃閃，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屑。
趙平趁著休息的時候湊到江燼身邊，壓低聲音說，你知道趙鴻是誰嗎？趙家嫡長子，趙捕頭的親侄子。他在捕快營待了三年，今年才二十歲，已經(jīng)是鍛骨境了。你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不會好過。
江燼說，你是替他來傳話的？
趙平臉色一變，說，我好心提醒你。
用不著。
趙平甩袖子走了。
午飯后，**把五隊的人叫到一起。他手里拿著一張圖，畫的是城東到城北的巡邏路線，紅線標出來的一條路，從東城門出去，沿著城墻繞到北城門，全程二十里。
今天的巡邏任務(wù)，你們五隊去。**說。城郊那片最近不太平，前天晚上有一隊商販被妖鼠襲擊，死了六個，跑回來兩個。你們沿著這條路走一遍，看到妖物直接殺，殺不了的發(fā)信號彈。
鐵牛問，隊長你不去？
**說，我要去南邊。你們自己顧自己。
他看了一眼江燼，又說，你打頭陣。
五隊的人臉色各異。趙平第一個反對，憑什么讓他打頭陣？他一個新人，連路都不認識。
**說，他殺過的妖鼠比你們五個人加起來都多。還有人有意見嗎？
沒人說話了。
申時，五隊從東城門出發(fā)。鐵牛走在最后面，扛著鐵錘。侯三走在隊伍中間，兩只手插在袖子里，隨時能抽出短匕。孫二娘走在江燼左邊，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趙平走在最安全的位置，隊伍的中間偏后。
路越走越偏。出了城門走了不到五里，兩邊的房屋就稀了，****的荒地，長滿枯草。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一股腥臭味。
江燼的破邪神目一直是開著的。周圍的妖氣很淡，像是幾天前的殘留，但越往前走，灰黑色的霧氣越濃。
他停下腳步。
怎么了？孫二娘問。
前面有東西。江燼說。數(shù)量不少，藏在地底下。
侯三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上，閉眼感受了一會兒，說，地下是空的，有洞。
趙平拔出精鋼刀，說，那就挖出來殺。
江燼沒理他。他沿著妖氣最濃的方向走了三十步，蹲下來，用手扒開地上的枯草和浮土。底下露出一個洞口，碗口大，黑漆漆的往下通，腥臭味從洞里涌出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妖鼠的洞。江燼說。這個口子太小，進不去，但附近應(yīng)該有大的入口。
他站起來繼續(xù)往前走，在五十步外找到了一處塌陷的地面，露出一個三尺寬的口子。往里面看，黑咕隆咚的，但破邪神目能看到灰黑色的妖氣從底下往上冒，一團一團的，大大小小至少二十幾只。
鐵牛湊過來看了看，說，下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見。
江燼說，我能看見。他在洞里。他看見的不是光，是妖氣的形狀。大的妖氣有兩團，一階巔峰的個頭，其余的都是普通一階。
他拔出了那把斷刀。
你們在上面等著。我下去。
趙平說，你一個人下去送死？
江燼沒回答，直接跳進了洞里。
洞口下去是一道斜坡，土很松，他滑了五六尺才踩到底。洞比想象的大，兩邊被人為掏寬了，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諝庥譂裼殖簦熘S便和腐肉的味道，嗆得他幾乎要吐出來。
他忍著惡心，貓著腰往前走。系統(tǒng)在腦子里給他顯示了周圍妖物的位置，最近的一只在左前方不到兩丈。
他摸過去。那只妖鼠面朝墻壁，正在啃什么東西，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江燼一刀砍在妖鼠的脖子上，斷刀雖然短，但夠鋒利，一刀切開了半個脖子。妖鼠倒地蹬了幾下，不動了。
叮。斬殺一階妖鼠。天道功德加一。
聲音在洞里傳得很遠。江燼聽見前面?zhèn)鱽砀O窸窣窣的聲音，不是一只兩只，是一群。地面在微微震動，越來越多的爪子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他后退了兩步，后背貼上洞壁。
腳邊的妖鼠**還在往外冒血，血的氣味蓋住了洞里的腥臭。妖鼠對血的氣味最敏感，很快第一只沖過來了，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洞里太暗，江燼看不清它們的面目，只能看到一雙雙發(fā)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動。
他的左手摸到洞壁上的一個凹槽，側(cè)身躲進凹槽里，只露出半邊身體。第一只妖鼠沖到面前的時候，他一刀捅進妖鼠的眼窩，刀尖從后腦穿出來。抽刀，轉(zhuǎn)身，第二只妖鼠從他右側(cè)撲過來，他抬腳踹在妖鼠的肚子上，把那**踹飛出去，撞上對面的洞壁，骨頭碎裂的聲音很脆。
叮。叮。兩聲連續(xù)響起。
洞口外面?zhèn)鱽龛F牛的聲音，江燼，你沒事吧？
別下來。江燼喊了一聲。洞口太窄，一次只能下來一個人，下來也是添亂。
妖鼠還在往這邊涌。他站在凹槽里，一面墻替他擋了左邊，右邊和正面他一個人能守住。斷刀一刀一刀捅出去，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眼睛，喉嚨，肚子。妖鼠的**在他腳邊越堆越高，他踩著**的血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殺到第十二只的時候，他的斷刀卡在一只妖鼠的頭骨里，拔不出來了。
一只妖鼠從右側(cè)竄過來，張嘴咬他的腿。江燼松開刀柄，左手掐住妖鼠的脖子，右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照著妖鼠的腦袋砸了三下，砸得腦漿迸裂。
叮。斬殺一階妖鼠，刀法熟練度提升?；A(chǔ)鎮(zhèn)妖刀法突破至入門。
一股新的力道涌進他的右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筋脈里通了。他蹲下來，從妖鼠頭骨里拔出斷刀，刀身上全是血，握在手里**膩的，但他能感覺到刀在自己手里比之前穩(wěn)了。
他把刀換到左手，右手凝出一股刀意。基礎(chǔ)鎮(zhèn)妖刀法到了入門級，氣勁凝成的刀比之前長了一寸，也鋒利了一寸。
剩下的妖鼠不沖了。它們圍在遠處，紅眼睛盯著他，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咽聲。江燼數(shù)了數(shù)，還有七八只。
他朝它們走過去。
妖鼠開始后退。一階妖鼠的智商不高，但它們會判斷獵物的危險程度。面前這個渾身是血的人能在短時間內(nèi)**它們十幾個同伴，已經(jīng)超出了它們的理解范圍。領(lǐng)頭的妖鼠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轉(zhuǎn)身就跑，其余的跟著跑了。
江燼沒有追。他靠著洞壁坐下來，大口喘氣。
洞外面，鐵牛的聲音又傳下來。江燼，下面什么情況？
殺了十二只，跑了幾只。江燼說。
他在洞里坐了一會兒，等喘勻了氣，站起來往深處走。再往里面走二十丈就到頭了，洞壁上有一個更大的窟窿，連著更深的地洞，但破邪神目看進去，更深處的妖氣太濃，不是他現(xiàn)在能碰的。
他轉(zhuǎn)身往回走，走到洞口底下，踩著洞壁上的凸起爬了上去。
爬出洞口的時候，五隊的人全圍過來了。鐵牛張大了嘴，侯三眼睛瞪得溜圓，孫二娘上下打量他，目光變了。趙平的臉色最難堪，他拿著精鋼刀在洞口站了半天，一刀沒出，江燼一個人在下面殺了十二只。
你殺了十二只？趙平問。
**在下面，自己去看。江燼把斷刀在褲腿上蹭了蹭，插回腰里。走吧，繼續(xù)巡邏。
五隊的人沉默了。鐵牛第一個跟上，然后是侯三，孫二娘哼了一聲走在了江燼旁邊。趙平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快步跟上來。
叮。鎮(zhèn)妖日常任務(wù)完成三次，獎勵累計。當前天道功德三十七點。
江燼摸了摸懷里的內(nèi)丹碎片。他殺了一階巔峰妖鼠得了一片，現(xiàn)在殺了十二只普通一階，沒掉碎片。一階巔峰的妖鼠比普通一階難找得多，得專門去獵殺。
他看了看天色。申時過半，離天黑還有一個多時辰。今天的巡邏路線才走了一半。
他加快了腳步。
天黑之前，五隊走完了整條巡邏路線，又遭遇了兩撥妖鼠，加起來不到十只。江燼殺了五只，鐵牛殺了三只，侯三殺了一只，孫二娘兩只，趙平一只也沒殺上。
回城的路上，趙平走在隊伍最后面，一言不發(fā)。
江燼走在最前面，腦子里在算賬。殺了十二只加五只，十七只妖鼠，功德十七點，加上前面的，一共三十七點。內(nèi)丹碎片還是只有一片，離十片差得遠。
明天得專門去找一階巔峰的妖鼠殺。城北亂石崗那邊應(yīng)該有不少。
他摸了摸腰里的斷刀，刀身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變成黑褐色。
三天。
還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