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您。"
"嘉定？"宋蘭英在旁邊補了一句，"市區(qū)就別想了，你住不起。"
律師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鏡。
"另外，關(guān)于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鑒于蘇女士目前沒有固定收入和穩(wěn)定住所，裴先生這邊的條件顯然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長。所以撫養(yǎng)權(quán)歸裴先生，蘇女士每月可以探視兩次。"
"兩次？"
"每次不超過四小時。"
我看向裴浩。
他坐在沙發(fā)另一頭，低頭看手機，從頭到尾沒有抬過一次眼。
"裴浩。"
他抬頭了。
"你真的忍心讓子墨離開我？"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宋蘭英替他回答了："孩子跟著你，連個像樣的學校都上不了。跟著裴家，至少能進最好的私立。你要真為孩子好，就別自私。"
律師又推了一支筆過來。
"蘇女士，簽字的位置在這里，按手印的位置在這里。"
我伸手去拿筆。
筆滑落了。
我彎腰去撿，手撐在茶幾上，茶幾角放著的一只水晶杯被碰掉了，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扎進了我的手掌。
血滴到了協(xié)議書上。
一滴，兩滴，三滴。在"甲方"那一欄的空白處，洇開了一小片暗紅。
"你看看你！"宋蘭英站起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碰什么碰？"
裴浩終于站起來了。
"媽，你別說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扔在茶幾上。
不是遞給我。
是扔在茶幾上。
"簽完趕緊處理一下。"
我拿起筆，用那只還在流血的手，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蕓。
兩個字歪歪扭扭，筆畫尾端帶著一道往下的血痕。
宋蘭英從律師手里接過協(xié)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明天你把東西收拾一下，該帶走的帶走。子墨就不用你管了，阿姨會照顧好他。"
"我能見他最后一面嗎？"
"這么晚了，孩子睡了。"
我站在裴家的客廳里，看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看著腳下的意大利瓷磚，看著墻上那張全家福。
全家福里，我站在最右邊，笑得比誰都用力。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那個笑容有多用力，這六年就有多卑微。
第六章
我拎著兩個行李箱，走出了裴家別墅的大門。
出租車在路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