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年，是溫以寧這輩子最漫長、也最短暫的半年。
漫長，是因為每一天都像一年。
短暫，是因為一年像一天。
紀時渡的病惡化得很快。
第一個月，他還能正常上班。只是偶爾會頭疼，疼的時候就吃止痛藥，吃完了繼續(xù)工作。
第二個月，他開始掉頭發(fā)。一把一把地掉，枕頭上、地板上、衣服上，到處都是。
溫以寧幫他剃了光頭。
他摸著自己的光頭，笑了笑："好看嗎？"
"好看。"她說，眼淚掉在了他手上。
第三個月，他走不了路了。
溫以寧推著輪椅帶他去公園曬太陽。他坐在輪椅上，看著湖面上的**，忽然說："以寧，我想吃陽春面。"
她跑了三條街，買了一碗回來。
他吃了兩口，說："沒有老陳做的好吃。"
"那我去學。"
"別學了。"他拉住她的手，"你做的就好吃。"
**個月，他說不了話了。
他想說什么，就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寫字。
有一天晚上，她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在她手心里寫了三個字——
"對不起。"
她把他的手攥緊，哭了一整夜。
第五個月，他住進了醫(yī)院。
他已經(jīng)認不出人了。
可每次溫以寧去看他，他都會掙扎著伸出手，在空中亂抓。
她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手里，他就安靜了。
護士說："他一直在等你。每次你來，他的心跳就會變平穩(wěn)。你一走，他就開始躁動。"
溫以寧每天都去。
從早到晚，守在他床邊。
她給他念報紙，給他唱歌，給他講他們在一起之后的事。
"紀時渡，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給我送湯，我差點把保溫桶摔了。"
"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說喜歡我，我哭了一整夜。"
"你還記得嗎？你說你等了我十年。其實我也等了你十年。只是我等的是一個不會回來的人。而你等的是我。"
"紀時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
"可我愛你。"
"很愛很愛。"
10 走
紀時渡走的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外面在下雪。
溫以寧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
他的手已經(jīng)很涼了。
呼吸機"嘀——嘀——"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
忽然，他的手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