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呼吸很平穩(wěn)，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像是睡著了。

又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出院那天，北城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

葉清挽站在醫(yī)院門口，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掌心，化成一滴水。林曉曉幫她提著行李袋，里面裝著她住院這半個月積攢下來的東西——其實沒什么，幾件換洗衣服，幾本書，還有那支沒拆封的驗孕棒。

“厲**，車還沒到嗎？”林曉曉**手，呵出一團(tuán)白氣。

“叫車了。”葉清挽說，目光落在馬路對面。那里有個賣烤紅薯的小攤，熱氣在冷空氣里蒸騰，帶著甜膩的焦香。三年前的冬天，厲言澈追她的時候，經(jīng)常在下班路上買一個，揣在大衣里，等見到她時還燙手。他說：“你們醫(yī)生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這個頂餓?！?br>
后來她才知道，周雨桐也愛吃烤紅薯。

黑色的奔馳停在面前，司機(jī)老陳下車，接過行李：“**，厲總在公司開會，讓我來接您。”

葉清挽“嗯”了一聲，拉開車門。車廂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厲言澈慣用的那款木質(zhì)調(diào)。她皺了皺眉，把車窗按下一道縫。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吹散了那股味道。

車子駛?cè)胫髀?，雪下得大了些。老陳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幾次，欲言又止。

“陳叔，有話就說?！比~清挽看著窗外。

老陳是厲家的老司機(jī)，看著她嫁進(jìn)來，也看著她這三年怎么過的。他嘆了口氣：“**，您別怪我多嘴。厲總這半個月……挺難的。公司那邊事多，老**又一直念叨，他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昨兒晚上還胃疼，吃了藥硬撐著去應(yīng)酬?！?br>
葉清挽沒接話。

“您這次出事，厲總心里也難受?！崩详惱^續(xù)說，“那天在醫(yī)院，他在您病房外頭站了一宿。我都瞧見了，煙抽了半包。他就是不會說話，不會哄人，可他對您……”

“陳叔，”葉清挽打斷他，聲音很輕，“他在醫(yī)院站一宿，是因為愧疚，不是心疼。這兩者，我分得清?！?br>
老陳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車子開進(jìn)厲家別墅的院子。這棟三層的小樓是結(jié)婚時厲家買的，歐式風(fēng)格，帶個大花園。葉清挽曾經(jīng)很用心地打理過，春天種薔薇，夏天搭葡萄架，秋天收了一籃子一籃子的桂花，曬干了做桂花蜜。厲言澈夸過一句“香”，她就高興了好幾天。

現(xiàn)在花園里空蕩蕩的，只有幾株耐寒的松樹還綠著，覆了一層薄雪。

厲母站在門口，穿著件貂皮大衣，手里抱著只泰迪狗。狗沖葉清挽叫了兩聲，被她按住了。

“回來了？”厲母上下打量她，“臉色還這么差。王媽燉了阿膠烏雞湯，趁熱喝?！?br>
語氣是關(guān)切的，但眼神里沒多少溫度。葉清挽點點頭，拎著行李袋往里走。厲母跟在她身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作響。

“你住院這半個月，家里亂成一團(tuán)。言澈天天不著家，我那些老姐妹約喝茶都推了，就為了照顧你?！眳柲冈诳蛷d沙發(fā)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媽跟你說說話?！?br>
葉清挽沒坐，站在茶幾前：“您說?！?br>
厲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還是溫和的：“清挽啊，離婚那話，媽就當(dāng)你是氣頭上說的，不作數(shù)。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言澈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罵過他了。你也得體諒他，公司那么大，幾千號人等著吃飯，他壓力大。再說那天那種情況，雨桐那孩子從小身體就弱，暈血，言澈是怕她出事。他不是不關(guān)心你，是覺得你能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