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幾步?jīng)_進車里，把車里上下翻看了一遍。

就連車底，媽媽都看了兩遍。

她茫然地盯著空空的車，有些恍惚。我抱著洋娃娃，呆呆地問。

“叔叔，你的意思是我爸爸去了另一個世界嗎？”

領(lǐng)導沒想到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顯然很意外。

他俯下身子，想著措辭開口。

“好孩子，你知道另一個世界是什么意思嗎？”

我點點頭，天真地回答。

“爸爸說過，死了就代表去另一個世界，永遠都回不來了。”

“叔叔，我是不是沒有爸爸了？”

領(lǐng)導嘆了口氣，想著該怎么讓我面對這個事情。

媽媽卻像緩過神來，輕笑了下。

“好了廠長，您就別和宋意文一塊鬧了，我已經(jīng)不生他的氣了，讓他出來吧。”

陳銘摸著媽**肚子，意有所指。

“大哥鬧這么一場也只是想讓你關(guān)心他，只是沒想到連廠長都這么配合，看來大哥的本事比我想象的大多了?！?br>
廠長年過五十，是個有名的作風正派。

他瞪著眼，語氣很生硬。

“陳銘同志，你自己心臟就別看誰都臟，這種事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陳銘在廠子里被媽媽照顧的很好，連句重話都沒聽過。

他被當面訓斥，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

媽媽把陳銘扯進身后，裝作生氣。

“什么話都敢說，還不快和廠長道歉?！?br>
廠長不會真的和陳銘計較，幾句話也就糊弄過去了。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宋意文通知的家人，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br>
“至于宋同志的孩子，我也會出面給她上個戶口。”

媽媽不悅地皺眉，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

“廠長，你就別陪宋意文胡鬧了，她家人都不聯(lián)系多少年了，哪還有家人？”

“他再氣也不該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嚇著孩子怎么辦？”

我輕輕地撿起帶血的襯衫，小心地感受上面的味道。

灰敗的，無力的。

屬于爸爸的味道。

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打濕了上面的徽章。

這是爸爸和媽媽結(jié)婚紀念日時，媽媽親手做的。

上面的零件很多，很瑣碎。

爸爸展示給我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他說，媽媽還會給他做很多很多，可哪一個都沒這一個珍貴。

但最后，媽媽也只給爸爸做了這一個。

想到這，我一把扯下徽章，狠狠砸向媽媽。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是你害死了爸爸，你賠我爸爸！”徽章反彈，鋒利的角標劃傷了媽**眼角。

陳銘手忙腳亂地去拿碘酒，心疼地不行。

我更氣了，把洋娃娃惡狠狠地砸向陳銘。

他腳底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還有你這個壞男人！你搶了我媽媽，毀了我們一家！”

媽媽抽了我一巴掌，眼神疲憊。

“你怎么和**一樣胡鬧！向陳叔叔道歉！”

我捂住紅腫的臉，倔強地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廠長剛準備勸和，就看見不遠處的車隊。

十幾輛車，停在了家屬院門口。

里面下來兩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步履慌張。

“我的小文呢？我的小文在哪里？”

廠長愣了愣，率先反應(yīng)過來迎了上去。

“老領(lǐng)導，您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