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白了一點。跟路燈似的?！?br>“我本來就是路燈?！?br>“行行行，路燈同志，你等著，我給你找身衣服?！?br>他轉(zhuǎn)身走進后面的倉庫，翻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套灰色的運動服。
“我以前的，胖了穿不下了。送你了?！?br>我接過衣服。運動服很軟，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我慢慢穿上了。
小伙子看著我穿衣服，說：“你是不是沒穿過衣服？”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br>“那你穿反了。褲子?！?br>我低頭看了看。褲子的拉鏈在**后面。
我脫下來重新穿。
小伙子嘆了口氣：“你連衣服都不會穿，還說你不是喝多了？”
穿好衣服，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運動服有點大，袖子長出一截。頭發(fā)是黑色的，很短，像剛剃過的燈柱。臉是蒼白的，眼睛是圓的，瞳孔在燈光下微微發(fā)亮。
眼睛有點奇怪。太亮了。
可能是當燈泡當久了。
“我叫小明，”小伙子說，“你呢？路燈有名字嗎？”
“沒有。燈桿上只有一個編號：Q-7。”
“Q-7？那叫你小七吧?！?br>“好?！?br>“小七，你從哪兒來？”
“七號小區(qū)門口?！?br>“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你，你是人是鬼是神仙還是精神病？”
我想了想。
“我是路燈成精?！?br>“精什么？”
“妖精的精。”
小明又笑了。他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起來很和善。
“行，小七妖精，你今晚住哪兒？”
“不知道?！?br>“那你住我這兒吧。倉庫后面有個小隔間，平時我值夜班睡覺用的。你先湊合一晚。”
“好。謝謝?！?br>“不客氣。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別跟我借錢。”
2 新身份
我在便利店后面的小隔間里住了一晚。
小隔間不大，三平米左右，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上面堆著方便面和火腿腸。
我沒有睡覺。
路燈不需要睡覺。***來，我每天晚上都亮著，白天才“休息”——也不是真的休息，就是光線暗一點，但意識一直都在。
所以這一晚，我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日光燈管，四十瓦的，亮起來的時候嗡嗡響。
我看著那盞燈，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