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入冬就開始咳了。二姨說是小毛病，不用管。三叔說小孩子咳咳就好了。我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所以就沒管。
她看了我一會兒。
然后把門拉開了。
不是歡迎，是放棄抵抗。
"進來。"
我拖著行李箱進了門。
輪子在地板上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很響。
我趕緊把箱子提起來，抱在胸前。
箱子不重。
里面只有兩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一把斷了齒的梳子、一個塑料袋。
塑料袋里包著媽**照片。
"你就——"她指了指客廳角落的一條走廊，"最里面那間。"
"好。"
我抱著箱子往里走。
經過第一間房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
里面有粉色的窗簾，和一盞小兔子臺燈。
臺燈亮著橘色的光，照在一張小床上。
床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比我大一點。
短頭發(fā)，穿一件草莓圖案的睡衣，手里抱著一只毛絨兔子。
她抬起頭看我。
我也看她。
我對她笑了一下。
她沒笑。
她轉過頭去，把門"咔嗒"一聲關上了。
我愣了一下。
沒關系的。她可能是困了。
我繼續(xù)往里走。
最里面那間門很窄，推開以后，里面黑黑的。
我摸到了墻上的燈繩。
一拉。
**的光亮了。
房間很小。地上堆著幾個紙箱子，角落里有一個折疊的行軍床，旁邊搭著一條薄被。
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至少是干凈的。
我在二姨家睡過陽臺，在三叔家睡過地下室的沙發(fā)。
這里有一張床，有一條被子。
已經很好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紙箱旁邊，拉開壞掉的拉鏈，把塑料袋拿出來。
塑料袋里是那張照片。
一張兩寸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fā)披散著，對著鏡頭笑。
她笑的時候，左邊臉頰上有一個小酒窩。
姐姐說媽媽是壞人。二姨也說媽媽不好。三叔說媽媽可憐，但是不該要我。
可是我看著她笑的樣子，覺得她一定是很好的人。
照片上的媽媽一直在笑。
不管我放在哪里，她都朝我笑。
我把照片放在行軍床的枕頭旁邊。
"媽媽，我到姐姐家了。"
我小聲說。
聲音很輕，怕隔壁那個穿草莓睡衣的女孩聽見。
"姐姐給我一間房間住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