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藍，藍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大旱已經三年了，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藍天。
每次抬頭，他都在想同一個問題：什么時候下雨？
現在他不用想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了幾個字。聲音太小了，只有劊子手聽見了。
劊子手愣了一下，手差點沒握住刀。
刀落下。
血濺三尺。
百姓歡呼，掌聲雷動。有人放了鞭炮，有人當場喝酒慶賀。
一個老頭大聲說：“總算處死這個**了！**英明！欽差大人英明！”
周懷仁站起身，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他想起沈清河念完認罪書后走過他身邊時，好像往他袖子里塞了什么東西。
他伸手一摸，是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鳳凰山，藏糧洞。”
周懷仁的手開始發(fā)抖。
04
沈清河死后，新官很快到任了。
新知府姓錢，名德茂，是個圓臉胖子，一看就很會做人。
他**第一天就貼出告示：“本官絕不學沈清河那**，定讓百姓吃飽飯！”
百姓們奔走相告，自發(fā)在城門口迎接，有人還送了萬民傘。
錢德茂很感動，當場表示：“本官已經向**上書，請求調撥賑災糧。各位放心，很快就會到的?！?br>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三個月過去了。
賑災糧沒到。
錢德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天寫三封奏折催**。
但**也有**的難處——各地都在鬧災，糧食不夠分。
再加上沈清河案子牽出的一系列問題，**對無州格外謹慎，生怕再出一個**。
錢德茂不敢私開官倉。沈清河的**還沒涼透，他不想步后塵。
于是無州的百姓開始**人了。
先是老人，然后是孩子，然后是壯年漢子。
**被抬到義莊，義莊裝不下了，就堆在城外。野狗來啃，烏鴉來啄，慘不忍睹。
沈清河在的時候，雖然吃的是麩糠粥，但每天都有一碗。那碗粥難吃，但能吊著一條命。
現在連那碗粥都沒有了。
有人開始懷念沈清河。一開始只是小聲嘀咕：“沈大人在的時候，好歹還有口吃的……”
旁邊立刻有人呸了一口：“你忘了那麩糠了？那是人吃的嗎？沈清河就是個**，死有余辜！”
但嘀咕的人越來越多，像夏天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