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他未婚妻宋雅來了。
進(jìn)門連拖鞋都沒換，地上踩了一串灰印。
宋雅窩在沙發(fā)上翻手機(jī)，陳飛坐旁邊，翹著腿。
"姑，你說的手術(shù)我?guī)湍銌柫藗€朋友，他說這種早期的開刀不值當(dāng)，中藥調(diào)一調(diào)就行。"
"你那朋友是醫(yī)生？"
"不是，但人家懂養(yǎng)生。"
我看向宋雅。
她頭都沒抬。
"姑姑，飛飛說得有道理。我一個同事**也是早期，喝了大半年中藥，好好的。"
"**什么癌？"
宋雅歪著頭想了兩秒："忘了，反正都差不多嘛。"
我心里一沉，但還是壓著性子開口。
"飛飛，不管中藥西藥，手術(shù)總歸要做的。那錢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拿出來？"
"催什么催！"
陳飛一下子坐直了。
"我不是說在處理了嗎？你一**三遍有用嗎？"
宋雅在旁邊接了一句："就是，姑姑，飛飛比你還著急呢，你別總給他壓力了。"
我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是我養(yǎng)了二十二年的侄子，一個是即將進(jìn)門的侄媳婦。
"這錢是我的保命錢。"我一字一字地說。
陳飛站起來。
"我看你就是信不過我。行，那我走了。"
"我是看你一個人在家不放心才來的，你要是嫌我煩，那以后我不來了。"
他拽著宋雅往外走。
宋雅在門口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
"姑姑，飛飛從小沒爸沒媽，你把他養(yǎng)大不容易。都到這份上了，你就別拿錢的事壓他了。"
這話說得我腦袋嗡嗡的。
是我養(yǎng)他，不是他養(yǎng)我。
門關(guān)上了。
我彎下腰，胃疼得直不起身。
茶幾上杯子沒收，沙發(fā)墊子被宋雅坐歪了。
二十分鐘，一口水都沒給我倒。
當(dāng)晚王大姐來了，聽完氣得直拍桌子。
"素芬，這錢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
"他連合同都不給你看，****也不給你，連那公司叫什么名都沒告訴你。"
"你不覺得奇怪？"
我沒說話。
"你先把手術(shù)的事穩(wěn)住。我讓小薇幫你查查。"
小薇是王大姐的女兒，在銀行上班，腦子活。
我點了點頭。
胃又絞了一下。
2
**天上午，一個我沒想到的人上了門。
宋雅的媽。
"素芬姐！"她拎著一袋蘋果，笑得滿臉褶子。
我跟這個女人沒打過幾次交道，只知道她在菜市場賣熟食，嗓門大，說話橫。
"親家母來了，坐。"
她不是我親家母，但陳飛和宋雅訂了婚，我也就這么叫了。
"素芬姐，今天來是想商量商量婚禮的事。"
她一**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
"雅雅跟飛飛定了，婚期下月十八號。"
"酒席二十桌，加婚慶加車隊，少說得十五萬。"
"飛飛說這事歸你拿主意，你是長輩嘛。"
我愣了一下。
"這事飛飛提過，但我身體不太好……"
"知道知道，飛飛跟我說了，小毛病，吃點藥就好了。"
小毛病。
癌癥成了小毛病。
"親家母，開銷方面你們怎么打算的？"
"男方出嘛，天經(jīng)地義。飛飛說你手頭有拆遷款，五十多萬呢，拿個十五萬出來辦婚禮，不過分吧？"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端住。
"他跟你說的？"
"對啊，飛飛說的。素芬姐你就一個侄子，往后養(yǎng)老還不得靠他？這錢不花在他身上花在誰身上？"
我忍了好一會兒。
陳飛跟我說錢投出去了，取不回來。
轉(zhuǎn)頭跟他未來丈母娘說，我手里有五十多萬。
一筆錢，兩套說法。
"親家母，那筆錢飛飛拿去做理財了，現(xiàn)在不在我手里。"
宋母的笑收了兩分。
"不在你手里？飛飛說都在你這，隨時能拿。"
"他可能記混了。"
宋母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慢慢放下茶杯。
"素芬姐，不是我說難聽話。飛飛跟著你二十多年，你吝嗇這點錢，說出去不好聽。"
"你一個人也沒孩子，將來不還得飛飛給你摔盆送終？"
我把杯子穩(wěn)穩(wěn)地放在桌上。
"親家母，我沒說不出錢。我是說這筆錢確實不在我手里了。"
宋母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