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兩張，三張。

我數(shù)了一下，一共七張。

最早的一張是三年前的，最近的一張是兩個月前。

金額從五萬到二十萬不等。

借款人全是趙磊。

"這些……他借來干嘛了？"

婆婆沒有說話。

我看著借條，看著趙磊的簽名。

他的字我認得。

結(jié)婚七年，他給我寫過情書，寫過生日賀卡。

這確實是他的字跡。

"媽，他借這么多錢干嘛？"

婆婆低下頭，半天才說："賭。"

這個字像一把刀。

不，像一盆冰水。

從頭頂澆下來，冷到骨頭里。

"他**？"

"一開始是打牌。"婆婆說，聲音很低，"后來……后來就收不住了。"

"你知道嗎？"

"我……我知道一點。但他不讓我說。他說他會戒。"

"他沒戒？"

"沒有。"

我坐在沙發(fā)上，拿著那些借條，手在發(fā)抖。

七年。

我以為我了解這個男人。

他每天正常上下班，周末陪我和女兒，偶爾和朋友出去吃飯。

我以為他只是應(yīng)酬多。

原來他一直在**。

"那些債主來找過你了？"我問。

"來找過了。"婆婆說，"昨天來了三個人。說趙磊死了，債不能死。讓我把他的債還了。"

"讓你還？"

"讓你還。"婆婆看著我，"你是他老婆。夫妻共同債務(wù)，你得還。"

八十萬。

我一個月工資六千。

****，要還十一年。

"媽，這些債務(wù)，有些我不知道。夫妻共同債務(wù)，應(yīng)該是用于家庭生活的才算。如果他是**借的——"

"小陳！"婆婆打斷我，"我兒子剛走，你就想賴賬？"

"我不是賴賬。我只是——"

"你是我兒媳婦！趙磊的債就是你的債！你不想認？"

我看著婆婆。

她紅著眼眶，但語氣咄咄逼人。

和葬禮上那個哭得暈過去的婆婆，判若兩人。

我深吸一口氣。

"行。八十萬，我可以還。"

婆婆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但是，"我說，"房子要先過戶到我名下。"

第三章 房子

這套房子是趙磊和我婚后第二年買的。

首付是趙磊出的，月供是我和趙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