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認。
我把手伸到桌下，指尖碰到那片冰冷的影子。
“吃那句。”
影子猛地拉長。
它從桌底撲上去，不碰舊鋼筆，只咬住了半空里那行紅色提示。
懲罰：記憶剝離。
紅字被咬掉“記憶”兩個字。
舊鋼筆發(fā)出像粉筆刮黑板一樣的尖叫。
飄出書頁的文字停住，又一枚枚落回紙面。
我的腦子猛地一沉。
不是疼。
像有人把整間教室的燈都塞進了我的眼睛里。
黑板上所有字跡，座位表上每個名字，課桌上的劃痕，許星禾錯題本攤開的頁碼，我全都記住了。
清清楚楚。
一筆不差。
視野邊角浮出一行灰白色提示。
影子已吞噬低級筆仙規(guī)則碎片。
反芻能力：過目不忘。
異常值+1。
第一次，我看見了它真正的進食方式。
被咬掉的規(guī)則，正把能力吐回我身上。
機會來了。
我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它吃完會吐東西。
舊鋼筆還想逃，筆身撞向窗戶，卻被窗上貼著的紅色“保持安靜”四個字彈了回來。
我看著那四個字，忽然明白這間教室里真正困住人的東西不是門窗。
是文字。
是被寫下來的命令。
“林晝……”許星禾的聲音發(fā)干，“那到底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腳下。
影子重新貼回地面，安靜得像從沒動過?？晌抑?，它還在看那支筆。
“別問名字。”
“為什么？”
“名字也是一種定義?！?br>我抬起頭。
舊鋼筆被影子拖回講臺，筆尖一點點被黑色覆蓋。它掙扎得很厲害，黑板上的字也跟著扭曲。
筆仙自習(xí)中止。
中止失敗。
本局規(guī)則正在缺頁。
影子最后咬住舊鋼筆后方拖出的細線，像咬斷一根冷掉的面條。
啪。
全班黃紙同時碎成紙灰。
第一場反擊完成。
缺頁就是證明。
我拿回了第一條規(guī)則的主動權(quán)。
陳謙課本上的名字重新浮現(xiàn)。他抱著練習(xí)冊，像剛從水里爬上岸，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教室恢復(fù)安靜。
門鎖卻沒有開。
黑板上所有紅字消失，只剩下一行新的白字。
高三七班異常記錄：林晝。
請于午夜前前往教務(wù)處補領(lǐng)校規(guī)手冊。
話音剛落，門縫里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