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遞，說了一個字："起。"
我接了繡簍，站起來，把臉壓得很低，心跳快得我自己能聽見。
他沒有再說話，催馬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到馬蹄聲遠了，才發(fā)現(xiàn)我攥繡簍的手指頭全白了。
周叔在后頭悄悄扯我的袖子，把我往人群里帶。我跟著他走，回頭看了一眼，那匹黑馬已經(jīng)拐進了另一條街。
我低下頭，把指甲掐進掌心。
那個把我父親送進地獄的人，剛剛把我的繡簍從地上撿起來，還說了一個字。
"起。"
行，我起。
2 情絲暗縛
進王府不是周叔想出來的主意，是我自己定的。
周叔當(dāng)時險些把手里的茶碗摔了。他說你瘋了，王府是什么地方，你進去了怎么出來，出來的時候還有沒有腦袋？
我說，有。
我把繡簍打開，讓他看我這十年繡出來的東西。
最上面那一件是半片襟角，蟒紋，金線，針腳細得像發(fā)絲。我在折麥鎮(zhèn)的時候，手邊沒有好料子，就用最普通的棉布練，把金線繡法翻來覆去練了三年，就為了一件事——繡出這種規(guī)格的東西，整個京城能做到的繡娘，不超過三個。
進王府做繡娘，是離蕭承淵最近的路。
周叔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話，他說你要小心點，那人不好糊弄。
我說我知道。
——
進府面試是第三天。
王府的管事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姓林，眼神很精，掃人的方式跟稱貨一樣，從腳到頭，從頭到腳，反復(fù)量一遍。他拿了一塊已經(jīng)繡了一半的料子放在我面前，說，把這半只鳳尾接下去，給你一個時辰。
我坐下來，摸了摸那半只鳳尾的針腳，前面那個繡娘用的是蘇繡的路子，針密，鋪陳厚，顏色是漸變的，從正紅往朱砂走。我對著光看了一下，用自己的線續(xù)上去，走了一段，換了個角度，把尾羽的層次往上提了一提。
四十分鐘不到，我把針擱下來，推到林管事面前。
他拿著料子，對著窗光看，看了一會兒，說，看不出接縫。
我說，本來就不該有接縫。
他把料子放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量貨的時候不一樣了，換成了別的什么，我辨認(rèn)了一下，是驚訝，但他很快收回去，說，明日起來報道，月銀三兩，另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