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摸著摸著，有時候會想起一道煙，黑的，嗆鼻子。
然后就想不起來了。
直到三年前，一個從京城逃出來的舊人，在折麥鎮(zhèn)的酒館認出了我。
他叫周叔，是我父親當年的門生。他的手抖著，往我面前擺了一碗酒，說："大小姐，沈家的冤，還沒平呢。"
那一刻，那道黑煙重新鉆進我鼻子里。
我喝了那碗酒。
周叔把我?guī)ё咧埃一厝グ阉卫蠞h屋里的**切了一刀，裝進包袱里，想著讓他少操一頓心。結果走到村口，又折回來，把他放在灶臺上的那只破碗給墊了塊布，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那只碗太靠邊了，怕掉。
然后才走。
——
**之前，周叔把我當年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他說當年的"謀逆證據"，是一封信，信上有我父親的私印，寫著要聯合北境將領共謀大事。但周叔說，那印是仿的，他見過我父親寫東西，那字口風不對。
他說幕后主謀之一，是當朝攝政王，蕭承淵。
我把那個名字在舌頭底下壓了一夜。
蕭承淵。
**那天，我換上了一身粗布衣，扎了個最普通的發(fā)髻，臉上沒點任何脂粉，就像一個從鄉(xiāng)下進城賣繡品的尋常女子。周叔教我了新名字的說辭，教我怎么應對盤查。
我背著一個繡簍，走過城門底下，低著頭，盯著前頭那個人的靴子跟。
沒走出二十步，前頭突然亂了。
一匹黑馬從巷子里竄出來，后頭跟著四五匹，清一色的禁軍打扮。人群往兩邊散，有人摔倒，有人喊，我往左邊靠，腳步沒跟上，繡簍的帶子被一個逃跑的小販掛了一下，我跌了出去，膝蓋磕在石板上，抬起頭，黑**馬蹄踩下來——
"攔住。"
馬蹄停了。
距離我腦袋大概兩個手指的地方。
我的后背立刻濕透了，那股汗是涼的，從脊背一路往下淌。
馬背上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不年輕，眉骨高，神情很平，那種平不是沒表情，是把所有的表情都壓進了皮肉底下，不給你看。他穿了一件墨色的常服，領口的暗紋是蟒——不是龍，是蟒，只有攝政王才能用這個圖樣。
我在那兩根手指的距離里，第一次見到了蕭承淵。
他彎腰，把我的繡簍從地上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