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霽停住了腳步。
"伯父。"
陸珩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法庭上做結(jié)案陳詞。
"妙妙如果真的懷了我的孩子，我一定會負(fù)責(zé)。"
裴霽的耳朵里嗡了一聲。
像有人在她腦子里點燃了一根引線。
酒杯從指尖滑落。
"啪——"
紅酒濺在絳紅色裙擺上，深色浸入淺色，像一朵無聲綻開的血花。
沒有人去看那只碎裂的杯子。
所有人都在看陸珩。
他轉(zhuǎn)過身，面對滿廳賓客，將另一只手中的香檳杯舉到半空。
"各位，抱歉了。"
他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
"今日的訂婚就此取消。改天請大家喝喜酒。"
然后他放下杯子，一手搭上老者的肩膀，另一只手虛虛護在那個女孩身側(cè)。
大步流星，往門口走。
裴霽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但她的身體比意識快——她提起裙擺，三步并作兩步，攔在了陸珩面前。
"說清楚。"
她仰頭看著他，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什么意思？"
陸珩低頭看她。
那雙她凝視了八年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撥到一邊。
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踉蹌半步。
"字面意思。"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霽，別把場面鬧得太難看。"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帶著那個老者。
帶著那個女孩。
帶著裴霽八年的青春。
宴會廳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聞到了腐肉。
"天哪，陸珩居然……"
"那女孩看著才二十出頭吧？"
"裴霽也太慘了……"
"八年啊，白搭了。"
裴霽站在原地，碎玻璃扎進了鞋底，她沒有感覺。
宋棠沖過來扶住她的胳膊："霽霽！霽霽你沒事吧？"
裴霽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灘紅酒。
深紅色的液體蜿蜒流淌，像一條細細的蛇，爬過白色大理石地面。
然后她笑了。
很輕，很淡。
嘴角的弧度甚至稱得上好看。
"沒事。"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扇還沒合上的大門。
"只是突然想起來，有些事該做了。"
宋棠愣住了。
她認(rèn)識裴霽十二年，從沒見過她這個表情。
不是傷心。
不是憤怒。
是一種……如釋重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