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一大家子人都在了。我爸我媽，我弟和嫂子，還有幾個(gè)親戚。七大姑八大姨，難得湊這么齊。
“舒寧來了！”我三姨笑著招呼，“**一直夸你，說你最孝順了，主動(dòng)給弟弟買房?！?br>我笑了笑，沒說話。
主動(dòng)。
這個(gè)詞，我咀嚼了一下，有點(diǎn)苦。
“來來來，坐坐坐?！蔽覌尷易剿赃?，一臉得意，“我就說嘛，我家舒寧，最懂事了。”
嫂子在旁邊接話：“是啊，姐賺得多，幫弟弟買套房怎么了，又不是拿不出來。”
這話說得響亮，滿桌人都聽見了。
我三姨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diǎn)復(fù)雜。
“舒寧啊，這房子……真是你買的？”
“嗯?！?br>“全款？”
“嗯。”
“多少錢??？”
旁邊我媽搶著回答：“八百萬！全款！我女兒有本事！”
桌上響起一片驚嘆聲。
“八百萬啊，了不得?！?br>“舒寧現(xiàn)在混得好啊?！?br>“還是女兒貼心，兒子就知道啃老?！?br>我弟不樂意了，撇了撇嘴：“這不是姐幫弟弟嘛，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br>嫂子也幫腔：“就是，再說了，我們浩然也有本事，以后肯定能還。”
還。
我又笑了笑。
五年前那八十萬，也是說“以后肯定還”的。
“姐?！蔽业芏似鹁票拔揖茨阋槐?。以后有什么事，說話?！?br>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什么事。說話。
我從十八歲開始，就一直在“有什么事”。他們什么時(shí)候說過話？
飯吃到一半，嫂子湊過來，壓低聲音。
“姐，裝修那邊還差點(diǎn)，您看……”
“差多少？”
“十二萬?！彼Φ煤芴?，“裝修隊(duì)說材料漲價(jià)了，清單超了一點(diǎn)。”
十二萬。一點(diǎn)。
我點(diǎn)點(diǎn)頭?！靶小！?br>陳昭在旁邊，筷子握得很緊。
我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飯后，我媽拉著我去看房子。
“來來來，看看，裝修得多好！”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嶄新的歐式吊燈，锃亮的大理石地板，落地窗外的江景。
八百萬。我買的。
“舒寧啊?！蔽覌寽愡^來，壓低聲音，“媽跟你說個(gè)事?！?br>“什么事？”
“那個(gè)……房子的事，以后就別再提了。”她笑著，語氣卻很認(rèn)真，“你弟結(jié)婚了，丈母娘那邊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