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明珠明日還要學(xué)東宮禮儀?！?br>“我問你什么時候。”
庫房里幾個嬤嬤低著頭往外退。
娘沉默片刻，從腳邊拿出一只舊木匣。
那**我認(rèn)得。
小時候我總想打開，娘不讓，說里面都是小孩子不能看的舊物。
現(xiàn)在她當(dāng)著我的面掀開。
匣里鋪著紅布。
我的胎發(fā)用細線束著，旁邊壓著一顆小小的乳牙。
三歲落水后那枚長命鎖也在里面。
鎖面磨得發(fā)亮，背面刻著“照寧平安”。
還有那幾張描紅紙，我第一次寫全自己名字時，娘在旁邊畫了一個圓。
每一樣?xùn)|西上都貼著禮部紅簽。
娘指尖從長命鎖上滑過，指甲微微發(fā)顫。
“換名契要血親舊物作證，不然禮部不收?！?br>我盯著她。
她記得我的胎發(fā)放在哪里，記得我掉過的第一顆牙，記得我第一次寫名字的紙。
她把這些東西攢了十七年。
最后一件件拿出來，證明我這個人可以被賣掉。
妹妹哭著抓住**袖子：“娘，別說了?！?br>娘拍開她的手，聲音冷下來：“不說清楚，她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拿起長命鎖。
鎖很輕，紅簽卻重得扎手。
“東宮要的是沈家長女？”
娘合上**：“欽天監(jiān)批了你的八字，能安東宮。明珠身子弱，侯府又催債，她若沒有這門親，沈家就完了。”
“所以沈家不能完，我可以完。”娘終于看向我。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疼，有惱，還有一種被逼到絕處后的硬。
“你身子好，吃點苦還能活。明珠不一樣?！?br>我笑了下，喉嚨卻發(fā)緊。
從小就是這句話。
明珠不一樣。
明珠怕冷，所以我的炭先送去她屋里。
明珠畏藥，所以我替她試藥苦不苦。
明珠受不得閑話，所以她打碎的御賜玉盞，是我跪在祠堂認(rèn)錯。
我以為娘偏心，是因為妹妹病弱。
原來病弱到最后，也能變成一把刀。
我把長命鎖放回**。
“那我以后叫什么？”
娘避開我的眼。
“阿蠻只是臨時的。等明珠入了東宮，站穩(wěn)了，我給你尋個遠莊子，再置個新名?！?br>“我不要你取?！?br>她臉色沉下去。
“你現(xiàn)在沒有名字?！?br>庫房里的燭火爆了一聲。
我手指攥著匣沿，木刺扎進肉里。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