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所有人都信了，除了你?！?br>她的聲音很輕，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拔以谕Ｊ坷镆娺^無數(shù)次這樣的遺體，扼痕被誤判為淤青，**被定性為意外。她們說不了話，但我可以。前世你重啟調(diào)查的時候，證據(jù)已經(jīng)被處理干凈了，你查到邊緣就被反殺——身敗名裂。這一世你不會，因為這一次有我?！?br>陸衍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看著她，看著她眼角那道極細極淡的痕跡——不是皺紋，是前世窒息時毛細血管破裂留下的印記，重生后也沒有完全消退。像一個再也抹不掉的烙印。
他伸出手，將桌上兩只取樣袋收進胸前的口袋。動作很輕，像在保管某種極易破碎的東西。
“我去查?！?br>宋染站起來。陸衍在她身后叫住她：“染染——你父親知道嗎？”
她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他知道。三年前就知道了。他只是不敢說?！?br>說完她走出了茶水間。
三、蘇晚
從刑偵支隊出來，宋染沒有直接回家。她坐地鐵去了傅氏律所——傅謹言在**，她要趁這個空檔去見一個人。蘇晚。
律所辦公區(qū)很大，落地窗正對著穿城河。她穿過走廊，在茶水間的門口停下腳步。
茶水間里站著一個女人。短發(fā)，黑框眼鏡，職業(yè)裝一絲不茍。正在倒咖啡。蘇晚，傅謹言的秘書，一個在他身邊潛伏了七年的女人。
宋染走進茶水間，將門輕輕推上。門合上的那一刻，百葉窗切下的細長條紋印在兩個人的臉上?！疤K晚，”她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我們談一下吧?！?br>對方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然后抬起頭。兩人對視的那一刻，蘇晚看到她眼底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浮現(xiàn)——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只有經(jīng)歷過同樣絕望的人才能辨認的印記。像兩個從同一片深淵里爬出來的人在黑暗里認出了彼此身上的泥濘。
“你到底是誰?！?br>“傅謹言的妻子。”宋染說，“也是他的第五個受害人。區(qū)別在于——我沒有死成?！?br>茶水間里安靜得可以聽見咖啡機的滴水聲，一滴一滴落在不銹鋼接水盤上。蘇晚放下杯子的手在發(fā)抖。她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走廊里有腳步聲經(jīng)過、停下、又走遠。
“我姐姐，”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他律所第一個成功脫罪的全權**人。他被判無罪當庭釋放那天，我姐姐跪在法庭外面哭了整整兩個小時。三天后她被發(fā)現(xiàn)死在公寓浴缸里——溺亡。”
宋染閉上了眼睛。浴缸。又是浴缸。這是他的簽名。每一個被他**的女人都死在浴缸里。
“我等這一天等了七年。從他衣領上取過皮屑樣本，從他碎紙機里回收過染血的紙漿，從他每一次出差行程里比對過案發(fā)地點。我給他倒了七年的咖啡。”蘇晚的聲音低了下去，像一個躲在門后太久的人終于開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每天都想在里面放***?！?br>“那為什么沒有放？”宋染問。
“因為我姐姐說——我們不能變成和他一樣的人?！碧K晚抬起眼睛，那雙眼睛在鏡片后面布滿了經(jīng)年累月的血絲，“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以法醫(yī)的身份站在法庭上說那些受害者說不了的話。宋姐，你能做到嗎？”
宋染伸出手朝向蘇晚。“我們兩個，一個在他的辦公室，一個在他的床上。你覺得他能躲多久？”
蘇晚垂眸看著她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端起自己那杯一口沒喝的咖啡，轉(zhuǎn)身倒進身后的水槽里?？Х纫毫魅胂滤?，轉(zhuǎn)了兩圈，消失不見。她重新接了一杯清水，一口喝完。
“從今天起，”蘇晚說，“我不喝這家律所的咖啡了?！?br>四、歸家
宋染到家的時候，客廳里亮著燈。傅謹言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本翻舊了的《法醫(yī)學》教材。那是她大學時期的**版修訂本，書脊磨得起了毛邊。他聽到開門聲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掃到腳，像一臺掃描儀。
“今天出門了？去支隊找陸師兄敘舊。”她彎腰換鞋，語氣平淡。“陸衍？”他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很好看，前世她就是這樣被騙了兩年。“嗯，大學時他帶我做過實驗?！?br>“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