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顧英子開了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屋里倒了一搪瓷缸熱水遞給他。
那天晚上，顧東在知青點的院子里站了很久，仰頭看著月亮，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等我當了工人，我就去你家提親?！?br>旁邊幾個男知青起哄吹口哨，顧東也不惱，笑著罵了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隔著一道墻，顧英子也聽到了這句話，手里的針線頓了一下，扎到了指尖。她把手指放進嘴里吮了吮，嘴角的笑怎么也壓不下去。
轉(zhuǎn)過年來春天，顧東真的拿到了工人招工名額。那天晚上，知青點聚會，米酒喝了一碗又一碗，顧東喝得耳朵尖通紅，拉著顧英子的手不肯撒開，話還沒說出口，眼眶先紅了一圈。
顧英子看著他那副傻樣，心軟得一塌糊涂，可嘴上還是不饒人：“你哭什么？又不是上刑場?！?br>顧東眨了眨眼，忽然單膝跪了下去，把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攤開——里面包著一枚銀戒指，細細的，素素的，一看就是鎮(zhèn)上供銷社最便宜的那種。
“顧英子，”他跪在泥地上，聲音有點抖，“嫁給我?！?br>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顧英子后來回想起來，覺得大概是被月亮迷了眼。她沒有推開他，沒有拒絕他，甚至在黑暗里回吻了他。他的嘴唇有點干，還帶著米酒的味道，笨拙又滾燙。
人生中有些決定做得太快，快到你覺得不過是一陣風吹過?？娠L停了之后，留下的東西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兩個月后，顧英子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她把了三遍脈，換了三根手指，每次的結(jié)果都一樣。她坐在衛(wèi)生所的條凳上，對著那張薄薄的處方紙發(fā)了好一會兒呆，然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門關上，把窗簾拉上，從頭到尾重新把了一遍。
“**?！彼吐暳R了一句，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既然來了就別想走”的笑。
顧東知道消息的時候正在挑水，兩只水桶啪嗒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他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后一把抱住顧英子，聲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聽見了：“我當?shù)?！?br>顧英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小聲點！”
“回老家！馬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