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
皇后拉著我的手坐下，目光在我臉上轉(zhuǎn)了一圈。
"可憐見的，你父皇也是……將軍府雖說門第不低，到底是武將人家，粗糲得很。委屈你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皇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本宮聽聞，徐家那孩子常年在邊關，風吹日曬的，只怕……比不得京城的公子模樣周正。"
頓了頓，又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先前太傅家的嫡孫，承煦提過好幾回，想給你說合。本宮也覺得好?？赡愀富室灰夤滦小?
"母后。"我抬起頭，笑了笑，"兒臣不委屈。"
皇后的笑頓了一瞬。
"將軍府三十萬大軍嘛。"我掰著手指頭數(shù)，"嫁過去，吃穿不愁，誰要是敢欺負我，幾萬人替我出頭。多好。"
皇后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了一息。
"……你倒是想得開。"
"不開也得開。"我歪了歪頭，一臉天真，"父皇金口玉言，兒臣還能抗旨不成？"
殿內(nèi)安靜了一瞬，皇后身后的宮女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我知道她們看到的是什么——一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公主，被父皇當棋子賣了還在傻樂。
很好。
這正是我要她們看到的。
——
茶喝到第二盞時，殿門被人推開了。
太子李承煦穿了身絳紫色的圓領袍，腰束玉帶，邁著方步走進來。
他比我大四歲，長得隨了皇后，五官端正，唯獨眼睛里頭沒有溫度。
"十妹。"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聽說你一腳踹了勤政殿的門？"
"門太舊了，一碰就裂。"
"你踹門的脾氣，嫁去將軍府可得收著點。"他低頭看我，嘴角帶著笑，"武將家的規(guī)矩嚴，可不比宮里頭慣著你。"
"多謝太子哥哥關心。"
"對了——"他轉(zhuǎn)身，身后的小太監(jiān)遞上來一只錦盒，"給你的添妝。一對白玉鐲子，成色不錯。"
他打開盒子，白玉鐲子躺在紅綢上頭，通透溫潤。
"當年舒貴妃在的時候，最愛白玉。"他嘴里說著，視線從錦盒移到我臉上，"可惜走得早，看不到你出嫁了。"
殿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皇后端著茶盞，嘴角微彎。
周嬤嬤垂著手站在一旁，眼皮也不抬。
他們在等我的反應。
等我紅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