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虎腦的——"
"隔壁那個是鎮(zhèn)北王世子府吧……"
這句話飄出來的時候，笑聲就碎了一半。
幾個門房的臉色變了變。
裴昭寧沒看他們。
她站起身，低頭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塵，動作不急不緩。
鳳冠上的步搖叮當(dāng)一響。
她看著霍鳶。
"成交。"
霍鳶瞪大眼，糖葫蘆差點掉了："真的嗎！"
"我說話算話，"裴昭寧伸出手，"帶路。"
霍鳶歡呼一聲，黏糊糊的小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攥得死緊，轉(zhuǎn)頭就往隔壁跑："走走走！我?guī)慊丶遥?
裴昭寧被他拽著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青禾。"
青禾剛從后頭跑回來，一臉茫然："小姐？"
"嫁妝。"
裴昭寧的聲音不大，但街面上的人都聽清了。
"調(diào)頭。"
一百零八抬嫁妝，紅綢齊整，在秋日的陽光底下，浩浩蕩蕩轉(zhuǎn)了個彎。
朱漆大門里的絲竹聲驟然停了。
有人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新、新夫人！您——"
"世子妃留步——"
裴昭寧已經(jīng)走到了隔壁巷口。
一輛并不張揚的青帷馬車停在那里，車轅上趴著一個打瞌睡的車夫，被霍鳶一聲"喂——"吼醒了。
霍鳶踩著小板凳爬上馬車，回頭伸出兩只胳膊："后娘！上來！"
裴昭寧提起裙擺，踩上去。
車簾落下。
身后傳來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和喊聲，雜亂，慌張。
她把鳳冠上壓得她太陽穴發(fā)痛的金釵取下來一根，隨手?jǐn)R在車座上。
頸子終于松了。
窗簾縫隙里透進(jìn)一線光，照在霍鳶仰著的小臉上。
他正雙手托腮，下巴擱在膝蓋上看她，一雙圓眼亮得驚人。
"后娘。"
"嗯。"
"你生氣了嗎？"
裴昭寧摘掉第二根金釵。
"沒有。"
"那你高興嗎？"
她把金釵擱好，偏了偏頭。
馬車軋過石板路，顛了一下。鳳冠上最后一串流蘇甩到她臉側(cè)，她伸手接住，握在掌心。
"還不錯。"
霍鳶咧開嘴，露出一顆剛掉了半邊的門牙。
他把那顆擠扁的糖葫蘆鄭重地遞過來："后娘！吃糖！"
——
馬車拐過街角的時候，靖安王府的側(cè)門終于傳來了衛(wèi)太妃的尖嗓子。
"追！給我追回來！那一百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