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告訴我，錯一步就會死。
三分鐘倒計時開始。
二分五十九秒。
二分五十八秒。
我不能回頭。
但沒說不能蹲下。
我慢慢彎腰，手貼著地面往后摸。
地上很濕。
有水，有灰，還有一些像頭發(fā)一樣的東西。
我的指尖碰到那東西時，身后的幾個聲音忽然安靜了。
我忍著惡心，抓住那縷頭發(fā)。
很長。
很濕。
像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水草。
我順著頭發(fā)往前摸，摸到一塊冰冷的皮膚。
圓的。
硬的。
是頭。
我差點松手。
那顆頭臉朝下，頭發(fā)亂糟糟地鋪在地上。我不敢看它的臉，只能抓著頭發(fā)，把它一點一點拖到身前。
拖動的時候，地面發(fā)出沉悶的響。
咚。
咚。
咚。
像不是我在拖頭。
像那顆頭自己在用臉敲地。
門里的手伸出來，接過那顆頭。
我低著頭，只看見那只泡白的手把頭抱進懷里。
然后，我聽見它笑了。
“找到了?！?br>我想走。
可那東西又叫住我。
“騎手?！?br>我咬著牙：“還有事嗎？”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沒有頭？”
我一點也不好奇。
真的。
我只想回家，洗個熱水澡，然后把手機砸了。
但我嘴上不敢這么說。
“客戶隱私，我不打聽。”
門里安靜了兩秒。
那東西笑得更開心了。
“你比上一個聰明?！?br>上一個？
這三個字讓我心里一跳。
我終于沒忍住，用余光往門里瞥了一眼。
只一眼。
我看見門里站著一個穿壽衣的人。
他的脖子上空蕩蕩，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那顆頭的眼睛全黑，正從他懷里看著我。
在他身后的客廳墻上，掛著三件外賣員雨衣。
每一件雨衣下面，都滴著血。
最左邊那件雨衣胸口，還掛著一個工牌。
工牌上有照片。
照片里的人我認識。
他叫老周，是我們站點以前的夜班騎手。
半年前，他在江北老街失蹤。
站長說他卷了電池押金跑路，群里罵了他一個星期。
現(xiàn)在他的雨衣掛在四零四墻上。
我腦子嗡的一聲。
無頭客抱著頭，慢慢說道：“上一個騎手，回頭了。”
我猛地收回目光。
已經(jīng)晚了。
門內(nèi)那顆頭的眼睛，和我對上了。
手機震動。
警告。
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