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冷凍牛排的尊嚴------------------------------------------，指尖微微發(fā)燙。——就在三分鐘前，他還在為一份炒飯手忙腳亂，現(xiàn)在卻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卣驹阼F板前，像站在一個自己熟悉了一輩子的地方。，硬得像磚頭。，冷凍肉需要解凍。溫度不夠、時間不夠、肉質(zhì)會柴、汁水會流失——這是基本常識。，直接浮現(xiàn)在腦海里，像一張透明的菜單：失傳技藝·**雙解，在不解凍的情況下直接處理冷凍肉，鎖住肉汁的同時完成入味。耗時：不超過60秒。。，右手的菜刀斜切入肉。刀鋒碰到凍肉的那一刻，發(fā)出“咔”的一聲脆響，像是切進了冰層。。，不是硬切，而是順著肉的紋理“劃”。每一條刀痕深淺一致，間距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瞳孔再次縮了一下?！@個年輕人的刀不是在切肉，是在“呼吸”。刀刃進去的瞬間微微抬起，利用肉本身的張力自然裂開，而不是強行切斷纖維。，他見過。，在***國賓館的后廚里，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廚師給一群年輕廚師演示過一次。
那位老人說：“切肉不是宰肉。你要讓肉自己告訴你怎么切?！?br>那位老人，是他的師父。
老大爺?shù)氖植蛔杂X地攥緊了隨身帶的那個舊布袋。
林北完全沒注意到老頭的變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上，或者說，是系統(tǒng)灌輸給他的那種“本能”上。
六十秒，牛排處理完畢。
原本硬邦邦的凍肉塊，現(xiàn)在變成了厚度均勻的三片，每一片都帶著自然的紋路，表面沒有碎屑，邊緣沒有毛刺。
更神奇的是，用手一摸，牛排表面已經(jīng)不冰了，但肉的中心還是涼的——**解，只解了表層，鎖住了內(nèi)部。
接下來是調(diào)味。
林北看了看那包王大哥留給他的神秘調(diào)料，又看了看系統(tǒng)菜單里列出的“國宴級腌料配方”，兩者竟然有七分相似。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王大哥那個胖子，怕不是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沒多想，抓起調(diào)料，又加了幾樣系統(tǒng)提示的替代品（鹽、一點點白糖、半勺老抽、一滴醋），在鐵板上快速攪拌成糊狀。
然后將牛排放入，兩面翻裹，腌制的時間只有兩分鐘——系統(tǒng)說，夠了。
熱鍋。
這一次，林北沒有倒油。因為他知道，這塊牛排本身的脂肪足夠。
他把鐵板溫度調(diào)到最高（其實就是把爐火擰到最大），鐵板發(fā)出滋滋的聲響，然后——
牛排貼上去的那一刻，整個攤位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種聲音不對。
正常的煎牛排是“滋滋滋”的炸裂聲，但林北鐵板上的聲音是“嘶——”的長鳴，像是一塊絲綢被緩緩撕開。
這是溫度與肉質(zhì)完美配合的聲音。
老大爺?shù)暮斫Y動了一下。
林北沒有翻面。
正常人煎牛排會翻來翻去，擔心糊了。但林北的手按在鍋鏟上，一動不動，眼神盯著鐵板上的牛排，像在盯一個即將爆發(fā)的火山口。
四十五秒。他掐著時間，精準到心跳。
翻面。
另一面也是四十五秒。
等牛排再次翻回來的時候，表面呈現(xiàn)出一層漂亮的焦褐色，不是焦黑，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這東西肯定很香”的琥珀色。
林北沒有急著出鍋。
他拿起了鐵板角落里那根不知道什么時候存在的迷迭香——天知道這玩意為什么會在一個路邊攤的鐵板上，也許是王大哥某次心血來潮剩下的。
迷迭香在鐵板的余溫中輕輕一燙，香氣瞬間炸開。
那股香氣不是霸道的，而是溫柔的，裹著牛肉的焦香，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一句“餓了沒”。
林北出鍋了。
他把煎好的牛排放在一塊洗凈的木板上（沒有西餐盤子，路邊攤嘛，有啥用啥），用刀輕輕切開一條縫隙，里面是完美的粉紅色，像少女的腮紅。
汁水順著切面緩緩滲出，不多不少，剛好掛在肉上，不流不散。
老大爺看了看那塊牛排，又看了看林北，問了一句：“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嗎？”
林北擦了擦汗：“煎牛排？”
老大爺：“你在四十塊錢的鐵板上，用五塊錢的冷凍肉，煎出了一塊……應該在人均八百的餐廳里才能吃到的東西。”
林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塊牛排，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
系統(tǒng)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句：
評價：非標準國宴菜，但因食材限制下的完成度達到89%，新手任務判定：通過。獎勵已發(fā)放：御膳房空間（初級）、廚心·感知（被動技能）。
林北沒來得及看獎勵是什么，因為老大爺已經(jīng)拿起筷子（對，筷子，路邊攤沒有刀叉），夾起一塊牛排，放進了嘴里。
然后，這位七十來歲、花白頭發(fā)、穿著舊夾克、看起來對一切都很挑剔的老大爺——
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說了兩個字：
“夠了?！?br>林北以為他說的是“夠了，不好吃”，心里一沉。
但老大爺緊接著說：“夠我找了你三年?！?br>林北：“……”
他以為老大爺是老年癡呆了，正要開口，老大爺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里不再只是挑剔，而是一種很復雜的東西——有驚訝、有懷念、有感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情緒。
“你那個炒飯，是真的爛?！崩洗鬆斦f，“但你剛才煎的那塊肉，用的是‘**雙解’和‘靜候翻面法’。這兩種手法，四十年前就沒人會了?！?br>林北心里一緊，不動聲色：“大爺，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老大爺沒回答，從舊布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翻開一頁，上面是一道菜名，字跡已經(jīng)模糊：
"開水白菜·御膳房第七代傳人·陳"
“我叫陳厚德?！崩洗鬆斦f，“退休前，我是***國賓館的總廚。退休后，我一直在找一個人?！?br>林北：“找誰？”
陳厚德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能讓我嘗到‘當年味道’的人。”
夜市的風吹過鐵板，帶走了最后一絲迷迭香的余溫。
隔壁烤面筋的周大爺突然吼了一句：“小伙子！你剛才煎什么東西了！香得我賣不出去了！客人都往你那邊跑了！”
林北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攤位前已經(jīng)站了五六個人。
一個穿著睡衣的姑娘瞪大眼睛：“老板，你那個……那個是牛排嗎？路邊攤煎牛排？多少錢一份？”
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已經(jīng)掏出了手機：“我錄了視頻，你剛才切肉那個手法也太夸張了吧，我發(fā)抖音了哈！”
林北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zhèn)鱽怼?br>“讓一讓、讓一讓?！?br>一個穿著潮牌衛(wèi)衣的年輕女孩擠了進來，手里舉著一個手機支架，屏幕上是直播畫面。
她看了看林北木板上的那塊牛排，又看了看他那個寫著“林北炒飯”的歪扭招牌，咧嘴笑了：
“**，還真是路邊攤。粉絲們，我沒騙你們吧？剛才那個煎牛排的視頻是真實的，沒有剪輯！”
她舉著手機懟到林北面前：“老板，你這牛排多少錢一份？我先點了再說?！?br>林北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食材——雞蛋、大米、一塊已經(jīng)被切掉三分之一的冷凍牛排。
又看了一眼余額：還剩十二塊錢。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這輩子最硬氣的一句話：
“今天不賣了?！?br>人群：“??？！”
林北把剩下的牛排切成小塊，裝成幾小份，遞給面前的人：“今天試營業(yè)，試吃，不要錢。明天正式開賣?！?br>睡衣姑娘接過一小塊牛排，塞進嘴里，嚼了兩下。
然后她捂住了嘴，眼眶紅了。
“怎么了？”旁邊的人問。
姑娘咽下去，聲音有點抖：“我……我想我媽了。我媽做的***就是這種味道，不是一樣的菜，但是……就是那種感覺。”
陳厚德聽到這話，轉頭看了林北一眼。
那個眼神里，意思很明確：
聽到了嗎？這就是“廚心”。
你煎的不僅是一塊肉，是****味道。
林北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想起媽媽說過的話：“哭完了記得把碗刷了，日子還得過。”
他沒有哭。
他只是把那塊寫錯了的“林北炒飯”牌子翻過來，重新寫了幾個字：
“明晚七點，正式營業(yè)。”
然后他看了看陳厚德，低聲問：“大爺，您剛才說的那個什么御膳房傳人……跟我有什么關系？”
陳厚德盯著他看了三秒，說了一句讓他更懵的話：
“你那個系統(tǒng)，是不是剛剛才激活的？”
林北：“……”
他想說“你怎么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厚德嘆了口氣，把那個皺巴巴的本子遞給他，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字，不是菜名，而是一句話：
“若有人能用五塊錢的肉，做出讓人落淚的味道，便是我們要找的人。”
落款日期，是三十年前。
林北看著那個日期，終于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是被系統(tǒng)選中的。
系統(tǒng)，一直在等他。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