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上的第一巴掌------------------------------------------，是京城這個春天最大的事。，蘇家門生故吏遍天下，蘇錦書又是蘇家唯一的嫡女——她這一場及笄禮，半個京城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紅綢高掛，喜燭通明。，烏黑的長發(fā)如瀑垂落，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目如畫。。，笑盈盈地站在蘇錦書身后，手執(zhí)木梳，一下一下梳過蘇錦書的長發(fā)。"錦書姐姐的頭發(fā)真好。"她低聲說，語氣親昵得像是在說悄悄話，"裴世子一定會很喜歡的。"，沒有說話。，沈瑤也是在這時候說這句話的。那時候她還以為閨蜜是在替她開心，后來才知道——沈瑤說"裴世子會喜歡"的時候，心里想的是"裴世子是我的"。"一梳梳到尾——"沈瑤的聲音清亮，儀式照常進(jìn)行。，賓客觥籌交錯，一切看起來完美無缺?！?。。。
"哎呀!"
蘇錦瑟的聲音從側(cè)門傳來，清脆的驚呼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蘇錦瑟小跑著過來，手里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臉上滿是焦急和關(guān)切。
"姐姐!我剛才去檢查姐姐的加笄服，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
她眼圈一紅，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加笄服的系帶斷了!一定是繡娘疏忽了，怎么辦?姐姐馬上就要換服了——"
堂上一片嘩然。
加笄服是及笄禮上最重要的一件衣裳，從"及笄"換到"加笄"，象征著女子從幼年步入成年。系帶斷了，在古人眼中是大不吉之兆。
蘇太師的臉色當(dāng)場就沉了下來。
賓客們竊竊私語，目光在蘇錦書身上流轉(zhuǎn)，有同情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更多的是看熱鬧。
沈瑤放下木梳，一臉擔(dān)憂："這可怎么辦?加笄服只有一件——"
"我有辦法。"
蘇錦瑟破涕為笑，像變戲法似的把手中的衣裳展開，"我準(zhǔn)備了一件備用的!雖然不如正件華貴，但好歹能應(yīng)急——"
她遞過來的那件衣裳，是淡青色的，樣式普通，面料也遠(yuǎn)不及正件精致。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讓蘇家嫡長女在及笄禮上穿這種衣裳，無異于當(dāng)眾打臉。
但蘇錦瑟的眼睛里全是"姐姐我是在幫你"的真誠，淚痕還沒干，看起來可憐極了。
"錦瑟真是貼心。"有賓客感嘆。
"嫡女及笄穿庶女備的衣裳……"有人低聲議論，"蘇家這規(guī)矩，怕是要亂了。"
蘇錦書依然跪著，一動不動。
她在看蘇錦瑟。
看她的手指——右手食指微微彎曲，是長時間捏針線的痕跡。
看她遞衣裳的角度——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這個姿勢不是"遞"，是"推"。
看她的眼神——淚眼朦朧中，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得意。
蘇錦書的"棋心"在這一刻全速運(yùn)轉(zhuǎn)。
系帶不是斷的，是剪的。蘇錦瑟提前動了手腳。
加笄服不是壞了，是被調(diào)了包。蘇錦瑟遞過來的這件，才是她從一開始就準(zhǔn)備好的。
目的不是讓蘇錦書穿差衣裳出丑——那太低級了。
目的是讓蘇錦書在及笄禮上"出紕漏"，證明她這個嫡女不稱職，然后蘇太師就有了理由——把更多資源傾斜給蘇錦瑟。
前世，蘇錦書就是在這個環(huán)節(jié)輸了。
她**淚穿上了那件不合身的備用衣裳，在所有人憐憫的目光中完成了及笄禮。那天的恥辱，她記了一輩子。
但那是一輩子的事了。
這一世，她只有一瞬。
蘇錦書伸手，接過了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蘇錦瑟眼中得意一閃而過——
然后，蘇錦書笑了。
"錦瑟，你想得真周到。"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溫柔得像前世每一個逆來順受的日子。
蘇錦瑟一愣——她沒料到蘇錦書這么平靜。
蘇錦書起身，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慢慢展開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不過——"
她手腕一翻。
只聽"嘶啦"一聲輕響。
那件淡青衣裳的系帶，在她手中應(yīng)聲而斷。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蘇錦書面不改色，將斷了的系帶舉到蘇錦瑟面前。
"錦瑟，這件的系帶也是斷的。"
她的語氣還是那么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困惑。
"你準(zhǔn)備了兩件，系帶都斷了。是繡**問題……還是別的問題?"
蘇錦瑟臉色驟變。
"我……我沒有……"
"還有。"蘇錦書沒給她喘息的機(jī)會，手指輕輕一捻系帶的斷口，"這個切口很平整，不是磨損斷裂，是被人用剪刀剪斷的。錦瑟，你剛才說是繡娘疏忽——繡娘會用剪刀剪斷自家小姐的衣裳嗎?"
滿堂寂靜。
蘇錦瑟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幫忙……"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比剛才更洶涌，更讓人心疼。
有幾個心軟的賓客已經(jīng)開始動搖——也許錦瑟真的是好心，只是被人蒙蔽了?
蘇錦書看著她哭，心中一片冰涼。
前世，她也信了這些眼淚。
"錦瑟。"蘇錦書的聲音忽然變了，溫柔褪去，只剩下一個字一個字的清冷。
"你的手段，配不**的眼淚。"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蘇錦瑟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蘇錦書，目光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恐懼。
蘇錦書沒有再看她。
她轉(zhuǎn)身，走向正堂一側(cè)的衣架，取下了那件月白色的及笄服。
"青禾，替我換服。"
"是!"
青禾早就準(zhǔn)備好了。她快步上前，幫蘇錦書換上了那件她一開始就選好的月白色及笄服。
衣裳上身，素雅端莊，襯得蘇錦書如月中仙子，清冷出塵。
沈瑤的目光閃了閃。
蘇錦書的月白及笄服，系帶完好，針腳細(xì)密，哪里有什么"斷了"?
也就是說——蘇錦書從一開始就知道蘇錦瑟會動手腳，她提前穿好了正件，又把蘇錦瑟的陷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這個認(rèn)知讓沈瑤的后背躥起一陣涼意。
什么時候——蘇錦書變得這么厲害了?
及笄禮繼續(xù)。
蘇錦書跪回堂中，沈瑤執(zhí)梳，贊者念詞，一切如儀。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變化。
蘇家的這位嫡長女，好像……和從前不一樣了。
及笄禮畢。
賓客散去。
蘇錦書回到自己的院子，關(guān)上門。
青禾興奮得滿臉通紅："小姐!您今天太厲害了!二小姐的臉——哈哈哈!"
蘇錦書沒有笑。
她走到窗前，看著院中的海棠花。
"青禾，我讓你查的事呢?"
青禾一怔，隨即壓低聲音："查到了。蘇錦瑟的繡娘是沈家的人。"
蘇錦書眼神微冷。
果然。
蘇錦瑟的行事，背后是沈瑤的手。前世也是這樣——沈瑤從不出面，她永遠(yuǎn)躲在別人身后，用最溫柔的笑容遞最毒的刀。
"還有呢?"
"還有……"青禾猶豫了一下，"沈姑娘明日約您去沈家的聽雨閣喝茶。"
蘇錦書轉(zhuǎn)過頭。
"她請我喝茶?"
"是。說是及笄之喜，要送您一份禮。"
蘇錦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份禮，前世她也收到過。
一支白玉簪子，簪頭刻著并蒂蓮——沈瑤說，是祝她和裴硯白百年好合。
后來她才知道，那支簪子是沈瑤和裴硯白的定情之物。沈瑤把它送給她，不是祝福，是**。
是告訴她——你的丈夫，是我的。
前世她不懂。
這一世——
"去。"蘇錦書說，"告訴沈瑤，我一定到。"
青禾擔(dān)憂地看著她："小姐……"
蘇錦書回過頭，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臉上，半明半暗，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她要請我入局，我就入。只不過這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夜風(fēng)中的一片落花。
"棋盤上，我先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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