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城西半山，門口兩棵桂花樹。
門鈴響了。他走出去。
蘇婉清一個人坐在窗邊，低頭看著咖啡杯。奶泡徹底散了，白色的泡沫浮在深褐色的液面上，像云層碎在海里。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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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五十分。
陳默把車停在蘇家老宅門口。不是跑車——一輛黑色的邁**。他前世最愛開紅***，引擎聲炸街的那種?，F(xiàn)在他知道了，真正的力量不需要聲音。
蘇婉清從大門走出來。換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放下來了，發(fā)尾在肩胛骨的位置輕輕掃著。腳上是一雙平底涼鞋，指甲涂著透明的甲油。
陳默靠在車門上看她走過來。桂花還沒開，但院墻上的薔薇正盛，粉色的花瓣被晚風(fēng)吹落了幾片掉在她經(jīng)過的石板路上。
上車。他為她拉開車門。
車子滑下山路的時候，城西的燈火在背后慢慢縮小。車?yán)锓胖皇拙羰繕?，薩克斯的聲音在密閉空間里彎彎繞繞。
你開邁**？蘇婉清看著后視鏡里的風(fēng)景。
我爸的。陳默轉(zhuǎn)了一下方向盤。過幾天自己買一輛。
買什么？
還沒想好。但他已經(jīng)想好了——庫里南。前世林逸的座駕就是一輛黑色的庫里南。他當(dāng)時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開過去，后座車窗開著，蘇婉清坐在里面，臉側(cè)向另一邊。
那時候他口袋里只有三十塊錢。
今晚不會了。
吃飯的地方是江邊一家私房菜館，包間在半露天陽臺上，能看見江面上游船的燈。老板認(rèn)識陳默的爸，親自出來倒茶，茶葉是明前的龍井，杯子端起來的時候一股清香撲進(jìn)鼻子里。
蘇婉清點菜的時候很認(rèn)真。她會問每道菜的做法，服務(wù)員介紹完了她還要想一想。手指在菜單上點來點去，指甲是修剪得很干凈的橢圓形。
你點菜的樣子像在做投資盡調(diào)。陳默說。
蘇婉清眼睛沒離開菜單。吃飯是大事。
他笑了一下。
蘇婉清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wù)員。她看著陳默——你在咖啡廳說的那個時間線，是什么意思？
陳默把茶杯轉(zhuǎn)了半圈。
就字面意思。有一條時間線里，我們沒有這頓飯。你也沒有笑過這么多次。
在那條時間線里我怎么了？
你結(jié)婚了。不是跟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