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封印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十六年來被壓制積蓄的靈力精華，蒼云宗靈脈浸潤的天地精氣，甚至當(dāng)初韓道真那一掌灌入體內(nèi)的修為殘余——全部被那個覺醒的存在一口吸入，化為己有。
這就是吞天神體。
萬物皆可吞。天地皆為食。
第一息。
賀臨淵的丹田中憑空生出一枚靈氣漩渦。那不是普通的靈力凝聚，而是如同黑洞般的恐怖吸力。方圓十里的天地靈氣被撕裂、拉扯，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洪流，瘋狂涌向谷底。
修為從零開始攀升。
煉氣一層。二層。三層。
像被人踩著油門的戰(zhàn)車，勢不可擋。
第二息。
靈氣洪流的范圍擴大到方圓五十里。谷底的枯樹在一瞬間失去了最后一絲生機，樹干干裂，化為齏粉。雜草枯黃，花瓣凋零，泥土中的靈蟲翻出白肚皮。天空中飛過的靈鳥驚叫著四散，翅膀發(fā)軟，像折了翼般墜落。
賀臨淵張開雙臂。
他閉上眼睛。
天地靈氣如萬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那靈氣洪流在他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白霧翻涌，狂風(fēng)呼嘯。他的衣袍——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衣袍——在氣旋中獵獵作響。
煉氣九層巔峰——突破！
筑基。
筑基一層。三層。六層。九層。
經(jīng)脈在靈氣洪流的沖刷下瘋狂擴張，每一寸都在重塑，每一條都在蛻變。曾經(jīng)被韓道真一掌震碎的經(jīng)脈，此刻以百倍的堅韌重生。骨骼中傳來密集的爆響，如同爆竹連鳴——那是碎裂的骨頭在金色光芒中自行愈合、強化。
第三息。
方圓百里靈氣被吸空。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概念——百里之內(nèi)，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靈氣斷絕，天地仿佛被抽空了呼吸。
山林中，一頭通體漆黑的三階妖虎正在捕獵。下一瞬，它渾身皮毛炸起，四肢一軟，趴伏在地，腦袋死死貼著泥土，渾身顫抖如篩糠。
不遠(yuǎn)處的溪澗邊，一群二階靈鹿正在飲水。忽然，所有靈鹿齊齊跪倒，纖細(xì)的四肢顫抖著，眼中滿是恐懼。
方圓十里之內(nèi)的妖獸——無論品階高低，無論體型大小——全部匍匐在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瑟瑟發(fā)抖。
那個方向，是谷底。
是賀臨淵所在的方向。
金丹。
丹田之中，一枚金燦燦的丹丸凝結(jié)成形。不，不止如此——那枚金丹表面流動著墨色的紋路，像是遠(yuǎn)古的銘文，又像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痕。那不是普通的金丹，那是被吞天神體塑造的、遠(yuǎn)超常人的完美金丹。
金丹初期。中期。后期。
巔峰。
三息。
僅僅三息。
賀臨淵的修為從一無所有，暴漲至金丹巔峰。
十六年的屈辱。十六年的隱忍。十六年被當(dāng)作廢物、被踩在腳下、被萬人嘲笑的日子——全部化為此刻丹田中那枚完美金丹的養(yǎng)分。
靈氣洪流漸漸平息。氣旋消散。天地恢復(fù)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像是大地被烙鐵灼燒過。谷底方圓百步之內(nèi)的地面龜裂焦黑，寸草不生。
但那種令萬獸臣服的威壓，依然籠罩著方圓數(shù)十里。沉重，凝滯，如同實質(zhì)般壓在天地之間。
賀臨淵緩緩睜開眼睛。
然后，他站了起來。
他的衣袍破爛不堪，滿身血污泥垢，發(fā)絲散亂如荒草。若有人此刻從旁經(jīng)過，必定以為他是個乞丐。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黑金之色流轉(zhuǎn)。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在旋轉(zhuǎn)，有日月在交替，有天地在開闔。那是一雙看透萬物本質(zhì)的眼睛。那是一雙俯瞰天下的眼睛。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金色的光紋在皮膚下若隱若現(xiàn)，像沉睡的龍紋。他握了握拳，空氣中發(fā)出一聲悶響——那是拳風(fēng)撕裂空氣的聲音。
金丹巔峰的修為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浩瀚如江海，磅礴如山岳。
“十六年。”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平靜。
“值了。”
風(fēng)從崖頂吹來，卷起他散亂的發(fā)絲。他抬頭，目光穿過萬丈絕壁，望向崖頂?shù)姆较颉Ｄ抢镉猩n云宗，有萬千弟子，有韓道真，有周擎天。
他沒有憤怒。沒有急切。
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
與此同時。
蒼云宗，山門之上。
護山大陣的光幕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